魏美人淡然:“应是赏给府上女眷的吧。”
赵淑仪腹中暗诽这陆家一朝野鸡变凤凰,从前偶尔还能得见陛下一面,自打得了这位陆侍卫,陛下都快一年没踏足后宫了,如今宫外宫外都在秘传一桩事。
殿中禾公公跟陛下传话:“赵淑仪和魏美人在殿外已等了多时求见陛下。”
“朕说过了不许来乾清宫烦扰,打发她们回去。”
“奴说了,但两位娘娘说陛下的万寿节将至,依旧俗得给陛下绣香袋,要陛下亲自选的挂穗才吉祥。”
陛下朝陆蓬舟偷瞄了一眼,看他默然无声站着,为难点了下头,“命她们进来吧。”
两位娘娘脚步轻柔,进了殿来含情带笑的给陛下行礼:“臣妾给陛下请安。”
陆蓬舟埋着头避忌,闻声一位是上回那位赵淑仪,另一位声音端方。
“朕安。”陛下生疏道,“将东西呈上来吧。”
魏美人将数根穗子从袖中拿出,交给了禾公公。
赵淑仪往前凑一步:“臣妾和魏姐姐闲来无事,知道陛下夏日难捱,熬了绿豆汤来给陛下消暑。”
陛下从禾公公随意挑了几根,摆手道:“搁下回去吧。”
赵淑仪朝陛下讪讪一笑,看了身边的魏美人一眼。
“臣妾们久居深宫,难得见陛下一面。”魏美人浅笑着将带来的木盒打开,“和不如让臣妾们侍奉陛下用汤。”
“朕说了不必。”
“那”魏美人将看着陆蓬舟,一边将木盒朝他递过来一边说,“听闻陛下新纳了一位宫女,不知陛下何时带这位新妹妹给臣妾们一看,多个人作伴臣妾们也好打发时日。”
陆蓬舟抬起脸来,他拿这东西不合规矩,但这位魏娘娘朝他抬了手,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接过来。
魏美人看见他的脸,顿了一瞬,而后眼中划过丝嫌恶。
禾公公将手中穗子交给赵淑仪,越到两人之间客气道:“魏娘娘,奴来。”
“臣妾告退。”
出了殿门走远,赵淑仪难掩心事:“魏姐姐瞧见了那侍卫的长相没。”
魏美人轻点着头:“真是张好颜色。”
赵淑仪切切小声:“魏姐姐可听过那传闻。”
“什么?”
赵淑仪拉着她往无人处,“两月前,乾清宫有人看见书阁里陛下抱着那侍卫人还坐在陛下身上。”
魏美人掩着赵淑仪的嘴,“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魏府的消息比赵家灵通多了,魏姐姐想必知道,不然今日也不会与我同去。”赵淑仪奉承道:“明年元后的孝期便至,后位虚悬已久,这后位除了魏姐姐也没旁人了。”
魏美人谦虚笑笑:“陛下与我情分浅薄。”
赵淑仪:“若是魏姐姐能诞下一子半女便顺理成章,可惜陛下如此盛宠那侍卫,看这势头,有他在一日后宫便一日无宠。陆家这样的门第,连魏家的门槛都迈不进,倒是叫他拦住了前程。”
魏美人没说什么。
二人走后,陛下在殿中思忖许久。
圣祖皇帝为陛下指的这几桩婚事说白了不过是权衡之下的世家联姻,几位宫妃的娘家都是随圣祖皇帝一同征战的有功之臣。
当年的老臣如今只有魏将军在世,魏家子弟如今也在朝中得力,这位魏美人有家中倚仗,平素来不与旁的妃嫔来往,何况听闻这魏美人与他联姻前有心上人,一向也与他客气冷疏。
今儿却忽来献殷勤,倒是叫陛下奇怪。
入夜骤雨大作,雨咚咚打着外面湖中的荷叶,二人在窗前一同站着听雨。
陛下在背后抱着陆蓬舟,“下月是朕的生辰,你可知道。”
“陛下生辰是朝中盛事,臣、自然知道。”
“那你可想好了给朕送什么生辰礼了么?”
“又不缺。再说有娘娘们为陛下贺寿。”
陛下在低头贴着他的脸:“吃醋了?”陆蓬舟眼睫上沾着扑来的雨点,陛下贴着他凉冰冰的,惬意的埋在他脸上吸了一口,“你身上沾着雨味又凉又香。”
陆蓬舟觉得腻味,微偏了下头,“娘娘们待陛下很好深宫孤寂,陛下得空该去看望她们。”
“她们才不孤寂,宫里宫外的热闹她们知道的比你还清楚。她们之前可是世家娇养的嫡女,你真当她们乐意低三下四的伺候人,面上一副痴心贤淑的模样,不都是惦记着朕的权位么。”
“这些世族姻亲最是无聊透顶。”
陛下用力的抱着他,“只有你只有你什么都不要,愿意为朕奋不顾身,朕说到底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有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陆蓬舟心善安慰他:“陛下有宗亲。”
陛下嗤笑一声:“宗亲都不比朕身边的侍卫亲近。你家中美满,自不知这当中的弯弯绕饶。”
陆蓬舟懵然点了下头。
“这生辰礼你可不能欠朕的,朕只缺你的,你的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