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蓬舟像是迈着赴死的步伐,朝那辆马车前挪过去,站在木窗边上,“臣请陛下安。”
“滚上来。”
陛下的声音隔着窗纱传出来,沉闷中带着杀气。
“臣不可与陛下同乘。”
里面长久的没出声,他明白皇帝这是真动怒。
他想起他躲到荒庙里的那夜,他一想起来就手脚发抖,转头哀神看了眼禾公公。
禾公公面色凝重,低头避开他的眼神。
这回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陆蓬舟扶着车前的木框,弓着腰朝里面爬。
他膝盖还没跪稳,就被一只手揪住衣襟,狠狠的拽了进去,他的膝盖抹在木板上,扎进了几根刺,他连疼都来不及,满脸惊恐的盯着陛下那张状似阎罗的脸。
“陛下怎么……在这里。”
“朕还想问你呢,你在这干什么……啊?”陛下用力掐着他的脖颈。
“送人出城、而已。”
陛下将脸往前一倾,眉头压成两道竖纹,“朕真想现在就掐死你。”
“你背着朕找女人,找到朕眼皮子底下来了,朕这些天不在,成全了你们这一对野鸳鸯,又是背又是搂的,不知道背着朕睡过了几回了。”
“陛下说话放干净点……绿云跟我清白的很。绿云她病了,走不动——”
陛下激烈的打断他的话,“朕都亲眼看见了,你二人抱得那么紧,说什么清白!”这双重的背叛让他脑子发昏,什么都想不了,听不进去。
他原以为这侍卫是世上唯一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人。
可惜现实残忍又清晰的摆在他眼前。
今儿可是他的生辰,而他,却在和女子相拥奔逃。
他为了这侍卫,不惜亲手将自己的生辰毁掉,换成了一场凶恶的大火。
他在外日夜无眠的那些日子,这个人满心都在想着谁。
总之不可能是他,就是想一条路边的狗,也不会想他。
这么大的一场火,见到他的面一句关心都没有,反而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痴心上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车辕在哄闹的街面上隆隆滚动,陛下仰头抵在后面的木框上,失声痛哭。
陆蓬舟头一回见皇帝哭,他实在吓的不轻,他抖着胳膊碰了碰陛下的手,“陛下……您哭什么、能不能听我说话。”
“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陛下忽的摆正脸,泪珠甩到他脸上,用力推了他一掌,“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下贱东西。”
陆蓬舟红了眼圈,倔强的朝他喊:“陛下……从来都只会这样莫名其妙的骂我。”
“没人能受的了你。”
“朕不用你受了!你以为你算什么,有人是人舔着来受朕的气。”
马车停下,陛下攥着他的衣领,将他从马车里拽了出来。
面前又是那间潜邸。
他一路被陛下连拉带拽的丢上那张二人曾睡过的榻。
“还记的这儿吗?这是你跟朕的第一次呢。”陛下脸上挂着可悲的笑容,“也会是最后一次。”
陆蓬舟听见“最后”两个字,害怕咽着喉咙,“陛下要杀我?能不能听我说话。”
“你对朕只有虚情假意……没一句实话,还说什么。”陛下情绪崩溃,几乎是撕开他的衣裳,“朕不杀你,死是最痛快的,朕要让你记得朕,这辈子都忘不掉。”
彼此没有一丝欢愉可言,一切都只是单纯的粗暴发泄。
陛下压着他丢了神志,气息滚烫,在他肩头留下一个渗血的齿痕,和一串冰凉的泪珠。
他承认了,他就是个心胸狭窄,小肚鸡肠的男人,他看见绿云趴在这侍卫肩头,甜蜜的依偎着,他一想就恨意汹涌。
凭什么……他像个可怜虫。
这侍卫不就是仗着自己的宠爱么。
他不要了……不要再宠他了。
他要他的江山社稷,他要子孙满堂,本来就迟早有这么一天的,只不过分开的比预想的早了一些。
是该他到说就此斩断,此生不见的时候了。
不过是一个男宠么,他忍着痛,也要割舍……始终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也累了。
帐中的痛苦又纠缠的声音折腾了一整夜,陆蓬舟的声音彻底哑得喊不出声,他精疲力竭,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干净的地方,不是齿痕就是深红色的吻痕。
中间几乎有一阵昏过去,陛下用力的将他弄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