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朕错了?不该与他计较这么多的,他跟着朕本来就吃亏。”
禾公公:“……啊?”
陛下盯着他,渴望着答案,“是朕错了吧,他在陵山三个月,即使有什么过错,也罚够了。”
禾公公迟疑点着头。
第65章
禾公公知道陛下这是熬不住了,自欺欺人给自己寻台阶下。
如今就缺一个由头罢了。
故而顺着他的话头说,“陛下这一生气又把他发落到那种地方,话又说的绝情,就是回来您也不愿跟他重修旧好,陆大人当然不惦记着回来。”
“朕当日的话……冲动了。”陛下咳了两声,“琢磨起来,实在是朕不该,吵架归吵架,不至于说什么了断。”
“真是朕被那场火给烧糊涂了。”
禾公公:“两口子吵急了什么话不说,过了头就不作数了,瞧这外头冷风风雨的,陆大人在那陵山上再住久了,怕是心真要凉了。”
陛下丢开身上的被子,一下子站起来:“朕这就写旨意宣他回来。”
他一刻都等不及的朝书阁门口走,禾公公抱着披风在后头追,“陛下您当心着凉。”
陛下提笔挥墨,动作行云流水,像早在心里写过一样,没几下子就写好,盖上了玺印。
他没高兴片刻,又发愁说:“他……要是抗旨不遵可如何。”
禾公公道:“陆大人他一向倔,也不无这个可能,不如陛下亲自去找。”
陛下将脸一沉,垂在昏暗的灯烛中一个人寂寂站了会,撕开了自己死守的最后一点颜面。
“朕去找他。”他轻轻的说,“现在就走。”
禾公公:“现在?陛下这样的脸色,不如好生睡一觉,等天明了再说。”
“朕睡不着,去寻那件内宫新奉的银狐裘来,挂在身上称气色。”
“好。”禾公公又道,“不过陛下不能再骑马了,乘着轿撵去吧。”
陛下嗯了一声。
禾公公侍奉着陛下洗沐一番,将发冠理的一丝不苟,陛下在镜中大致一瞧便出了殿。
出了宫门徐徐而行,到了城门口,离城门开还有一会。
陛下命人顺道去了潜邸一趟,先前潜邸的进屋打扫时,说屋里摆着一个木盒子,问是不是陛下的东西。
他当时没留心,忽然想起来许是陆蓬舟的留下的东西。
要是他的东西,还是替他收回来才是。
他从轿撵上下来,禾公公在门口叩门,他望着这一扇门心里又悔了一声。
门里头很快有小厮来应门,看见陛下的脸,忙道:“主子怎这时候来了。”
“朕记得,之前说屋里有个木盒子,在哪里呢,拿来给朕。”
小厮为难了一声。
“哎呦,主子恕罪,底下的人瞧着没人要那不值钱的玩意,就给丢灶火里烧了,滚了几颗石珠子出来。”
陛下恼了一声,“烧了!怎么也不来问就烧。”
小厮忐忑道:“主子……之前也不叫问,不过那石珠子还留着,奴们见刻了字没敢扔。”
陛下闻言想起来小福子说,陆蓬舟给他做生辰礼,将手掌都给磨红了,他还看过陆蓬舟的手。
难道就是这些珠子?
陛下急吼吼的朝里头走,“珠子呢,在哪?”
小厮忙跑起来:“小的这就去找,我记得当时搁起来了。”
陛下步履匆匆跟着他一起去,进了一间放柴房杂屋,里面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陛下一急抬手推了小厮一掌,重重咳了几声:“你们就将他留给朕的东西丢在这种地方。”
小厮吓得伏在地上磕头,“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好了,还不快起来找。”
小厮爬起来朝一个凌乱不堪的木架子上走过去,踮脚上上下下摸了好一会,急的满头大汗。
不大的几颗珠子,何时滚到哪里都没准。
“没用,起来朕自己找。”
陛下将人推开,抓着那木架子在犄角旮旯里摸了又摸,弄得一手的黑灰,终于摸到两颗,他激动的抽出手来看。
石珠被火烧的有些发黑,但磨的十分小巧圆润。
陛下着急道;“去拿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