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蓬舟捂着脸坐起来,他没哭只是一直遮着脸愣神,陛下给他拢了拢衣裳,摸着他的脑袋。
陛下心中思绪纷乱,后妃、子嗣今年他没由头再拖下去了。他知道陆蓬舟不会在乎他宠幸旁人,但宠幸妃子如今对他来说是件难事。
他一想要为有子嗣而去临幸女子就……
他琢磨越心焦,抱着陆蓬舟才能安抚一下,仿佛宠幸他多了,他们俩就能有孩子一样。
陛下被自己脑中荒诞的念头吓到,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陛下弯腰去看陆蓬舟:“还好吗。”
陆蓬舟露出脸淡淡地道:“没事。”他站起来低着头系好衣裳,脸面上的红晕还没散。
陛下本以为要挨一巴掌才算,不曾想陆蓬舟这么安静。
“你不生朕的气啊?”
陆蓬舟得认他刚才是有那么一丝欢愉,有就有,情欲是人之常情,陛下说的在理,他不必回回当洪水猛兽一般。
他道:“陛下往后克制些,别在这藏书阁中污了圣贤书。”
陛下笑了笑,抱着他出去在矮榻上躺着,俯身温柔贴了下他的脸,“难得你今日乖。”
陆蓬舟瞧见他那一身皇帝的行头就有点发怵,枕在一边闭着眼犯愁。
陛下这是真没心思藏下去了,他心里乱的很。
陛下穿着宽袍大袖的朝服,端着一盏茶和糕点过来扶着他坐起,“皱着眉是疼吗?朕给你捏一捏腰。”
“不用陛下照顾,臣无事。”
陛下温柔笑笑,捋了下他鬓边的发丝:“那来喝盏温茶,还有糕点吃一口。”
陆蓬舟感觉到陛下正对他散发着浓烈的爱意,他垂着眼不敢去看他的脸,做恶人冷面回绝是桩很难的事。
他咬了一口陛下递到他嘴边的糕点。
他靠着陛下的肩,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君臣有私传到百姓耳中,终究是不好,您就是为臣着想,也不能这样堂而皇之整日留在这。外头百姓们唾沫星子要淹死臣的,光一点闲言碎语流出去,庙会上就有人污言秽语,不必说这个了,陛下还要不要臣活了。”
陛下低头亲他的额头:“朕只是喜欢你罢了,你要是亲近朕一点,朕就不会想抓着你不放了。不过朕听你的话,往后少来。”
陆蓬舟掩面喃喃道:“臣会去多拜见陛下。”
“小舟乖,朕觉着你长了一岁,比从前明白不少。”
陆蓬舟摇着头,他不明白,比从前更乱做一团。
陛下近来对他好过了头,上回的风寒也是陛下请来的太医治好的,还将崔先生接到了皇城边上住,还有赏他的东西一堆又一堆。
他抬眸看着陛下的脸,一年多了何谈没有感情呢,但不是爱也不是恨,心头迷雾一片他根本说不清楚。
陛下不经意提起道:“待使臣入了京诸事办妥,朕打算去围场春猎,你……可愿随朕去。”
“臣听说草原风光好,想跟着去散散心。”
陛下面上一喜,“朕还想着你不情愿呢,留在京中可以许久不用见朕。”
陆蓬舟淡笑道:“臣想去,在宫中闷。”
陛下在他颈侧轻吻,安顿好他不多时出了藏书阁。
使臣入京中的两三日陛下未曾再来过,陆蓬舟避讳着没前去拜见,他听藏书阁的太监说北境送来了一位贡女前来。
太监小声和他道:“那女子生的貌美,站在那就惹人的眼。在宴上舞了一曲,陛下封了她入宫做良人呢。”
陆蓬舟点着头,捧起几本书在怀中,往乾清宫里行去。
去时殿门前的侍卫远远的奇怪看着他,他茫然埋着头到殿门前,听见里头有女子的娇笑声和琴音。禾公公从殿门中出来,难为情回头往殿中望了一眼道:“陆大人不巧,陛下宣了两位娘娘前来,您不妨先去殿后坐坐。”
新欢旧爱撞到一起,侍卫们居于人下许久,都等着看他笑话。
陆蓬舟只淡笑道:“陛下没空,那我寻别的时候再来。”
他步子轻快的出了乾清门,留下一众人盯着他的后背凌乱。
陆蓬舟出了宫门买了一壶酒喝,去了檀郎家中翘着二郎腿,大摇大摆坐着摆弄他做的那些玩意,他跟着崔先生学了半月突飞猛进。
像他手中的机关戏偶,里头安了一木齿轮,用丝线控制能眨眼,抬手,还能弯腰。
檀郎道:“先生说陆兄颇有悟性,再过几日我都要赶不及陆大人了。”
陆蓬舟给檀郎倒了一盏酒,“这都得多谢檀郎,往后要是我做得了什么官,就将你也带去,不用像如今这般风里来雨里去的四处摆摊子。”
檀郎道:“陆大人今日心情不错,往常来都愁容满面的。”
陆蓬舟鼓着脸小声道:“今日撞见了好事。”
“什么?”
檀郎正凑过去问,屋中的门被猛地一下掀开,本就不大结实的木门顿时吱呀歪斜在一旁。
门口站着一个衣衫华贵,气宇轩昂但正狼狈喘着粗气的男人。
那男人瞧见陆蓬舟手中的酒壶,直冲过来死死搂着人;“小舟,你过来怎么不说一声,跑到这里来买醉。”
檀郎挑眉看着被勒进怀中陆蓬舟:“……这谁呀,突然闯进来也太冒昧了吧。”
陆蓬舟干笑了声,拽着陛下站起来:“一个朋友而已,那门一会我回来给檀郎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