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持着一个并不帅气的姿势在水里站了许久。
“水里凉,站久了不好,要不算了吧。”
“嘘。”陛下朝他晃了下头,一个动作下去激起水花,手捏着鱼尾巴,朝他笑了笑,“如何?”
“好厉害。”陆蓬舟跟着跑过去,给陛下手中捧了一抔水,低头瞧着那尾小鱼在他手掌游来游去。
“真漂亮。”他用手指碰了下。
但小鱼儿忽然扑棱着尾巴从他手掌蹦了出去,溅了两人一脸的水。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水痕落在脸上,在日光下亮晶晶的,陛下低头吻了下他的脸颊。
“没人在。”
陆蓬舟抬脸看着他,这个时候面前的人不是天子君王,他只是谢郎。
他忍不住也抬头亲了亲对方。
这一刻简直是纯情到了极点,似乎比从前所有的亲吻都要甜上几分。
陛下从没感觉到过他身上这样的……单纯的爱意。
如今天下已定,朝中海晏河清,他唯一还缺与陆蓬舟的一子。
从去岁从猎场回来起,他就在谢氏各宗室府邸中择选,找一个与他相貌相似的宗室王爷不难,但寻一个五官似陆蓬舟的王妃是桩难事。
千挑万选,看了足有百来张画像,才找到一位郡王的妾室。
一月前侍卫进殿中向他跪奏,那位妾室已身怀有孕。
他要给着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来历。
这位名义上的生母出身越是微贱越好。
掖庭那位宫女怎会忽然失足跌倒,不偏不倚的冲撞到御前……他久居宫中岂会不知其中之意。
他只瞥了一眼那宫女那双伶俐的眼睛,便知他找到了人。
那夜偏殿中,他止步在厚重的帐帘前,“朕知你想要荣华富贵……做一出戏来,朕便赏之。”
“陛下所说为何戏。”
他丟了一张纸给帐中人。
“如若做不出,此刻便可以走人。”
帐中寂静少时,利落的应了一声,而后响起一声娇媚的喘息。
陛下满意轻笑,从偏殿的暗门中迈步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自从青峦山回来,陛下一日日对掖庭那位宫女冷下来,不到半月后彻底将人厌弃,似将人忘了一般丢在一间冷殿中不闻不问。
末了连个名头也没给。
今朝攀上枝头笑,他日跌落尘泥消。
听闻那宫女在殿中日日哭喊,说些疯言疯语。
陛下听闻此事大为恼火,连冷殿都不许人住了,命人打发去了宫外的行宫里头。
陛下倒也不是这般过河拆桥的小人,只是那女子实在伶俐过了头,做一场戏还真妄想自己真当了什么千金娘娘呢。
凤凰变麻雀,变不回来了。
某日差一点冲撞到陆蓬舟跟前讨名分,幸而左右的暗卫拦的快。
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也就怪不得他心狠了,下了一道旨意彻底堵住了那女人的嘴。
乾清殿的太监们眼瞧着君恩如流水散去,私底下由不得唏嘘两声。
阖宫上下的宫人们对扶光殿的陆郎君更要高看几眼了。
陆郎君在陛下身边算来已有三年之久,恩宠日盛不说,听闻宫中的两位后妃娘娘也被陛下悄然间送出了宫墙,如今宫殿中看似日日有宫人侍奉,但根本没有一个主子娘娘在。
后宫空悬,两月来放出去不少宫女太监。
陛下偏爱陆主子,明晃晃的,似乎大有以其为后之意。
以男子为后,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谢氏列祖列宗在上,朝臣们想陛下兴许只是起这念头,并不真敢做这惊世骇俗之事。
若不然以皇帝那性子,怎会到如今也未提过封后半个字。
陛下心说:朕只是在等而已。
中秋夜宴,陛下宣了宗室近臣来宫中看戏。从前陛下甚少命戏班子入宫中,嫌咿咿呀呀的扰得心烦,自封了陆郎君,常在宫中搭台子。
帝驾还未至,众人在席面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听闻行宫那面传来一桩天大的消息,陛下曾幸过一月的掖庭宫女身怀有孕,陛下暗地里打发了太医署的几位前去太医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