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着将襁褓中的婴儿往他怀中挪了挪。
“啊?”陆蓬舟呆若木鸡,抬手指着那小孩,“这、臣和陛下生的。”
“正是你和朕之亲子。”
“小舟,你与朕有了子嗣,做朕的皇后吧。”
陆蓬舟定住了一般,脸上的细微表情都一直纹丝未动。
孩子一声又一声的哭声,横在两人之间,一喜一悲,断为两方天地。
“你喜欢这孩子吗,小舟,你要不要抱一抱他。”
陛下的笑容冷硬又慌乱。
他一次又一次将啼哭的婴孩往陆蓬舟怀中塞,甚至急着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拽着陆蓬舟的手指,“小舟你摸一下他。”
陆蓬舟死板的四肢,没有一点安抚孩子的动作。
一个陌生的孩子,忽然塞到他怀里让他当孩子的爹。
他没有必须怜悯的善心。
这孩子与他非亲非故,没半点瓜葛,他怎会要。
陛下他是彻底疯了。
“小舟,朕命礼部拟定了几个名字,你选一个吧。”陛下的声音逐渐慌乱起来,“要不然,你为他取名字也好。”
陛下拽着他的手腕,眼睁睁看着陆蓬舟耷拉下眼皮,眼前一黑轰然气晕倒在地上。
“小舟——”
陛下慌忙蹲在地上去扶他,怀中的孩子也吓得哭的更大声。
殿中一时间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奴让乳娘将小皇子先抱下去。”禾公公在乱中将孩子命人抱出了殿。
陛下将陆蓬舟抱去了床榻上,按了几下他的人中,陆蓬舟缓过气来猛咳了两声,他的脸色难看的有些苍白。
“无碍吧。”陛下轻柔拍着他的后背,“来用一口参汤。”
陆蓬舟奋力甩开他的手,冷冰冰坐起来。
“少碰我……谢东行,我看你简直是失心疯了。”
殿中的太监们闻言吓飞了眉毛,皆数跪在地上,直呼皇帝名讳,这是诛九族的重罪。
连平常文书中都得避讳着“东”“行”二字,许多地名冲了陛下的名字,用了上百年的都改了,陆郎君即便得宠,但怎敢直呼其名的。
天子的威严不容有失,陛下假作生气在他侧脸上掠了一掌,声音响亮,但不怎么疼的。
“朕也是纵得你无法无天了。”他怒道,声音却有些颤抖。
“你们这些奴才都下去。”
“是……”
太监们噤声出去合上了殿门。
陛下伸手摸了下他的脸说:“你……你怎能当着奴才的面直呼朕的名字。”
陆蓬舟道:“臣就喊了如何,陛下要如何处置我,也总比让我养大一个不知从哪里抱来的孩子强。”
陛下掩着他的嘴巴:“朕说了,是你与朕的子嗣。”
陆蓬舟:“……有病。”
“陛下真当我是傻子不知道,那明明是陛下和掖庭的宫女所生,那孩子有正儿八经的亲娘,认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作甚。”
陛下蹙眉:“这是谁跟你说的。”
“谁说得重要吗。陛下口口声声说一心待我,转头就和别的女子有了孩子,还大言不惭送来给我养,究竟拿我当什么。”
“你过来。”陛下将他一把拽进怀中,贴在耳边小声说了一声。
“朕这些年只有你一人,天地可鉴。”
“陛下……”陆蓬舟吓得脸色煞白如纸,“这、你这怎么行。”他结巴着已然不知说什么是好。
陛下将他整个按进怀中,“小舟你便做朕的皇后吧。”
陆蓬舟红了眼圈吧嗒掉着眼泪,小声哽咽道:“陛下会后悔的,你迟早会后悔的……这对臣,对那孩子都是个错。”
“不会的。”
陛下一下又一下吻着他的眼泪,“往后你与朕便有家了,小舟。”
陆蓬舟闭着眼,脆弱枕在陛下颈间,他得走……他必须得走了。
历朝历代来,多少皇室为争夺帝位,兄弟相残,父子相杀。
皇家亲情淡薄,那孩子若不是陛下亲子,那往后就更相见无情了。
陛下如今春秋正盛,想必未曾想到来日传位之事,传位于旁人之子,待到年暮时陛下岂会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