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脱衣裳的时候,是不会有人看他的。
陆蓬舟回想起从前他不小心睡在东暖阁,太监们误以为他丢了的那桩乌龙,心头忽然间有了主意。
不多时换好衣裳,他朝侍卫们说,“我想去藏书阁中坐坐,不知可否。”
“贵君请便。”
陆蓬舟去了藏书阁中坐下,寻常陛下在的时候,他可以一个人和几个太监在阁中坐着,现在侍卫们也跟着。
陆蓬舟在书架周围看了看,有的书架顶很高,要爬梯子才能上去,寻常人不会抬头往顶上看,他做一个隔层蜷缩在顶上藏着的话不会有人发现。
他又推开从前和陛下亲热过的那道暗门,进内扫了一眼。
有扇小窗,他确认了一遍。
断定他的计划可行后,陆蓬舟在藏书阁中稍坐了会,出去跟小福子吩咐道:“命内宫的人送些木材来和漆料来,我要做东西。”
他寻常也会要木材,跟崔先生和檀郎做那些东西。宫里的太监不懂那些玩意,陛下也从不过问他这点爱好,所以无人起疑。
小福子随口领了命。
陛下难得不在,他夜里在帐中偷偷借着月光,画逃跑的路线图,以前在脑中想太不扎实,落笔一画才看的出。
他一早掀帐起来朝小福子哀叹道:“我昨夜梦到陛下了,陛下何时回来,我要去城楼上去看一看。”
小福子安慰道:“陛下才走一日呢,说要两三日才回。”
陆蓬舟捂着心口,像是相思病犯了:“说不准陛下也想念我呢,我要去等他。”
他那副模样臊的侍卫们都不忍撇了下脸,从前当侍卫的时候陆郎君还说什么都不肯从,如今成了望夫石了。
陆蓬舟倨傲起脸道:“你们敢笑话我与陛下的情意。”
侍卫低头:“属下不敢。”
陆蓬舟如愿去了城楼,站在上面四处眺望许久。居高临下,四处的角落都看得清楚,他连着两日给自己定了几条路线。
记住之后他将纸浸湿撕碎一点点丢了。
陛下一连去了三日,入夜的时候才风尘仆仆的回了宫。他一走才越琢磨越不放心,什么做衣裳描眉的,从前根本不是陆蓬舟会做的事。
陛下步履匆匆,一面走一面想回去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一把火烧干净,要是不在宫里待着四处乱跑就狠狠罚他一顿。
“人呢。”他急冲冲问迎上前的禾公公。
禾公公不解道:“陆郎君?他在殿中早歇下了。”
“这么早就睡了?”
陛下皱起眉头,推开殿中脚步沉沉走进来,殿中的侍卫朝他跪下。
“他这两日可有什么奇怪举动。”
侍卫不好意思道:“陆郎君除了喊着思念陛下,去城楼上等了几回之外都在殿中待着。”
“思念朕?”陛下的尾音带着点不相信。
“是。”
陛下摆手:“你们退下吧。”
他迈步进了寝殿,看见陆蓬舟恬静在榻上安睡,乌发垂顺挽着,衣袖素雅,整个人显得柔和万分。
他走过去抚摸着他的脸,陆蓬舟抬眸坐起来温暖抱着他。
“陛下回来了。”
陛下那颗不安的心似乎被他一下子抚平,“侍卫说你思念朕。”
“是啊。”陆蓬舟偏脸亲了亲他,“陛下此行可还顺利。”
“嗯,朕一切平安。”陛下抱着他。
这一刻他真相信了……陆蓬舟真的喜欢上他了。
第85章
时至六月,夏夜闷热,月亮躲在云雾中并不明亮。
陆蓬舟坐在宫殿的阶前托着脸腮望天苦等,太监低着头来躲躲闪闪跟他说话:“陆郎君,陛下今夜要批奏折,不能来瞧您了。”
陆蓬舟失望起身,黑了脸甩了下衣摆,一言未发迈步回了殿中。
他不知陛下口中的政事是什么,断续有大半个月不前来殿中见他。
东南的烽火烧了三月,战事告捷,盘踞其中的几个氏族几数覆灭。
陛下最近没有不得空见他的理由。
陆蓬舟回了殿中坐如坐针毡,他要逃走的事眼下迫在眉睫,生怕是被陛下发现了什么端倪。
太监向陆蓬舟传过话回到乾清宫中,陛下正沐浴出来满身清香,身上穿着那件陆蓬舟做的寝衣,针脚很粗,袖子还短了一寸,瞧着不大合身但是面料看着倒还算柔软舒服,看得出陆郎君还是用了心思的。
陛下问他话传到了没,前线捷报一封接一封,陛下说话时带着轻快。
太监垂头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