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非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继而被受伤的神色所代替。
即便是波西尔拒绝他的求婚时,也从没见过他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波西尔的心一时有些乱。
但他强迫自己稳住了。
他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以为凭你的聪明才智,对此不会毫无觉察。”
“利用我?”
晏非却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听不进去波西尔的话,他连连摇头,受伤的表情慢慢散去,接着被可怕的狂乱神色所替代。
“利用我?”
晏非这样,波西尔不由担心起来,害怕自己是否用力过猛了些。
“你居然好意思说是在利用我!”
晏非一把抓住波西尔的肩膀,神情狂乱地像个疯子一样。
“波西尔·斯科特,你对利用这两个词的认识实在浅陋不堪!”
波西尔别开目光,有些后悔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采用这种方式跟晏非决裂。
“看着我的眼睛。”
晏非掰回波西尔,强迫他望着自己,看到他还残留着几分红意的漂亮眼睛,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唔!”
波西尔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晏非居然还会吻他,震惊地完全忘记了挣扎。
“如果你要利用我,就应该彻头彻尾地利用我,吸干我身上最后一点价值。”
晏非狠狠地咬了一下波西尔的唇,看到上将因吃痛而发懵的眸子,愈发恨铁不成钢。
“你应该跟我结婚,而不是跟那个废物利维尔,懂吗?”
波西尔终于被放开,他的呼吸有些急,一方面是因为晏非那个霸道的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晏非说出的话实在有点惊世骇俗。
“你觉得我对你的利用还不够?”
波西尔狐疑地扶着墙,不可置信地望着晏非。
晏非扬了扬头,很不服气地反问:“怎么?我说的不对?”
他又上前揽住了上将的腰,如恶魔般在上将的耳边低语:“明明作为弗兰蒂亚戈家族第一顺位继承者,这个家族的一切,爵位、权势、财富、资源,未来都会属于我。”
“这其中,甚至包括你,我亲爱的雌父。”
“何况我们已经认识了整整十二年,我和你在床上的契合程度,难道还比不上那个上了年纪的利维尔吗?”
“无论怎么看,你最应该压榨、利用的都是我……你最应该嫁给我,波西尔·斯科特上将。”
这话晏非说得十分流畅,几乎毫无磕绊,不知在心中早已经预演过多少遍。
波西尔被气笑了,他不堪示弱地回望起晏非:“知道你在军部被调侃成什么吗?他们说你是我的御用榨汁机。”
“晏非阁下,作为一个雄虫,你完全抛弃了你的尊严和脸面吗?”
晏非愣了愣,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他嗫嚅着唇,轻声问:“所以……你因为这个瞧不起我?”
这下轮到波西尔愣住了,他完全不理解晏非的脑回路,但还是下意识否认起来:“没有,我没有因为这个瞧不起你。”
但说完,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从来到花园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晏非远离他。
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晏非在乎的事情,如果想让晏非讨厌他,恨他,离开他……
他应该撒谎。
但是,他忘了。
果然,这个小小的失误所带来的后果是巨大的。
晏非的脸上瞬间挂起了微笑。
他就像阴晴不定的天,上一秒还狂风骤雨,下一秒就能阳光和煦。
波西尔顿感心累,他早该意识到的,如果说说狠话就能让晏非离他而去,他早在十二年前就成功了。
此刻,波西尔有点生无可恋地问晏非:“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们的评价吗?”
被叫做“榨汁机”……
这是任何一个雄虫都不能接受的侮辱吧。
“我挺在乎的啊,上将。”
晏非心情颇好地对着波西尔动手动脚:“榨汁机,很形象的比喻。我非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