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
云舒岚在薛衣人许久不说话后,忽然举起茶杯,“我不擅饮酒,就以茶代酒了。”她喝了杯中的茶,算是赔罪。
“其实我们也就是随口一说,薛老庄主倒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我与师兄终究只是外人,不过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上提出问题罢了。”
云舒岚一直觉得不多管闲事是长寿的秘诀。但考虑到他们想搭上薛家庄这艘大船,为了避免对方先沉船,有些话她就不得不说出来了。一开始,云舒岚只以为是薛家内部出现了内鬼,却不了这火盆的提议竟是城中年轻郎中的提议。
在什么情况下,一位世家家主才能如此简单的轻信城中的郎中呢?哪怕家里出了乱子,作为家主,作为家族的领导者,他也应该先保持冷静才对。
不得不说,有些人确实是打开了一扇窗,就会关掉一扇门。
薛衣人深呼吸,同样回敬了云舒岚一杯,“云姑娘说的有理。”
贺闲在一旁开口安慰,“薛老庄主也不必太过忧虑,明日追命捕头来后,定能有所新发现。他的本事,我与师妹是见识过的,他是为极为可靠的人。”
“但愿如此吧。”薛衣人看起来又苍老了几分,这两天心情大起大落,对于一位老人而言,实在疲惫。“我只是一时间想不到能够有如此本事的仇人,到底会是谁。”
在此之前,左轻侯与薛衣人曾是世仇。但随着两人儿女结合,虽然表面上他们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实际上暗地里关系已经缓和许多。
除此之外,薛衣人虽然也有不少仇人,但大多数都已成一捧黄土了。随着他彻底隐退,薛家庄更是低调许久,再加上现在背靠朝廷,按理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才对。
“有没有可能是情杀之类的?”云舒岚抛出一个自己的猜想,“不是说您,算算年纪大概是你的子侄辈?”
薛衣人的感情史云舒岚不清楚,时间上算也对不上。但薛斌和左轻侯之女的故事,可以说是那段剧情的开端。
借尸还魂的故事也是从两人开始的。
按照剧情而言,出情圣的地方,必然就有浪子。
“这……我确实不太清楚了。”薛衣人被云舒岚的问题为难住了,“我的确不太关心晚辈们的感情。”
要不然当年他也不会完全不了解自己次子与左明珠相恋之事。
“没事,这也是我个人的一个小猜想而已。”云舒岚摆摆手,示意薛衣人不要太过在意,“我们也不是什么探案高手,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还是等追命捕头来了,再由他牵头调查吧。”
云舒岚小说看过不少,但是这种与江湖恩怨沾了边的事情,她可就说不准了。这事背后定然错综复杂,她跟贺闲连人都不认识几个,哪里能大言不惭的指点江山。
“我倒是希望追命捕头明日能按时到达。”薛衣人续上酒,忍不住低语。“这些年家里的年轻人,到底是天真了几分。”
贺闲对追命的能力十分认可,“追命捕头那边,却也不用太过忧虑,很多事他都自有打算。”
想想追命干过的骚操作,云舒岚突然背后一凉。
“说起来,追命捕头应该知道我们现在也在薛家庄吧?”想想追命在云间寺当场招安两人的操作,云舒岚暗道不妙。
贺闲最是了解云舒岚,他缓缓俯首,“我们进来的引荐信就是他写的。”很多时候,云舒岚一句话,一个眼色,贺闲就能明白她的所思所想了。
“这可真是糟糕。”两个人打起哑迷,听的薛衣人云里来雾里去。
喝口汤压压惊,云舒岚想着事已至此,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说起来,薛老庄主可记得我昨日的技能?”云舒岚突然换了个话题,面对她跳跃的思维薛衣人一时间还有点跟不上。
“就是那个能将我硬控在原地的技能?那技能确实厉害。”薛衣人发自内心地赞叹,“我当时可是被云姑娘吓了一跳。”
这也是薛衣人对云舒岚与贺闲另眼相待的主要原因之一。幽隐乡那一轮红月,更是让他确认,云舒岚与贺闲并非普通人。
“我还有一个特殊的招式,不是控制类的,和解毒能够沾上点边。不知,可否找个病人让我一探究竟?”云舒岚搓搓手提出自己的请求,“我保证,就算没有什么效果也绝对不会加重对方的病情!”
“这有何难?”薛衣人了然,“若是真的管用,你便是我薛家庄的恩人了!”
云舒岚连连摆手,“那不至于,我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用,您也不要抱太大期望,只是让我先试试最好。”
她对跳珠的真实能力了解的还不够,穿越后系统描述也不再清晰,很多事情划分界定都很模糊,唯有亲自试一试方才可知。
“稍晚一些,我便可带云姑娘去试验一番。”
云舒岚眼前一亮,“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49章
99
薛衣人掏出三块白色棉布时,云舒岚是惋惜的,她五颜六色的苏幕遮面纱没了用武之地。
乖乖地系好白色棉布捂住自己的口鼻,云舒岚不打算特立独行,三个人一起是玩行为艺术,她一个人就是纯抽象显眼包了。
这种完全不利己的事,云舒岚婉拒。
趁着月黑风高,薛衣人带着云舒岚、贺闲两人,绕开仍在忙碌的家中下人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里面是家中老仆人,一对夫妻都是跟着我几十年的老人,嘴巴很严放心吧。”薛衣人沉声道,他走上前敲敲门,门内窸窸窣窣一阵响声,过了会儿一位老妇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老庄主。”老妇人用棉帕捂着口鼻,压低了声音,她有意识的离三人远一些,“老付病的厉害,您还是莫要进来了吧。”
云舒岚顺着老妇人的目光看去,屋内最里面的床上隐约躺着一个人,因为被子的缘故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能有压抑的咳嗽声不时传来。屋内浓浓的的中药味即使隔着棉布依旧熏的人头晕。
“无妨,我这次来就是看看他身体如何,你先去隔壁休息会儿吧。”薛衣人抬起袖子挥挥手。
老妇人犹豫片刻还是冲着三人福了福身子,“老奴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便是。这毒来势汹汹,您千万要小心。”
贺闲守在门口,确认老妇人离开后方才关上了屋门,云舒岚觉得空气更加不流通了,她也开始有些喘不过来气了。刺鼻的味道,让她头脑昏昏沉沉。
云舒岚快步走到床前,也不伸手去掀被子,直接先丢了个跳珠撼玉上去。她就这样站在床边,技能一好就对着床上的人用,连续用了半柱香后,原本还不时咳嗽的老者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怎么样?”贺闲端着床头的药碗正在研究,感受到云舒岚那边的异动,他第一时间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