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横七竖八躺着许多被迷晕的男男女女。云舒岚不认识他们,但其中有那么一两个人有些面熟,是薛家庄内曾偶遇过的丫鬟仆人。
“都是被迷晕的,没有受任何伤。”贺闲上前挨个检查,得出结论。“薛凌人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云舒岚神色微暗,“那他到底图什么?只是为了救孙儿,所以决定孤注一掷吗?但是,他已经成功了啊。”
欢喜是苗疆圣女,她亲自开口带走了赖药儿,薛凌人的孙儿已然得救。薛庄主几人虽然怀疑家中有内鬼,但并不一定会怀疑到薛凌人身上。
不管是此次迷晕众人还是上一次故意摆放的火盆,反倒像是薛凌人故意为之。
“他这样做,更像是被迫所为。”
云舒岚神色愈发凝重,她陷入了一场莫名的漩涡之中。薛凌人方才故意提到了她和贺闲,说明背后之人的目标至少有一部分与他们相关。
可针对他们的事情,发生的都太突然了。
“没人知道我们来找薛衣人,就算是追命捕头也是刚刚得知。”云舒岚反复回忆那些日子的经历,确定并没有告诉别人他们的行踪。两人一路上从不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但也没有轻易向外人透露。
即便是追命,也是因为不得不请他帮助才写了那封信。
“时间对不上。”贺闲在一旁补充。
“的确,那是对方临时起意吗?”云舒岚想起后面故意等待两人的公孙大娘,“系统能未卜先知吗?”
贺闲摇头不语。他一时半会,无法回答云舒岚的问题。
“还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我们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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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舒岚和贺闲绞尽脑汁思考他们是否有所遗漏的时候,薛斌等人已经救出了后院所有人。
整个薛家庄无一伤亡。
“这真的算是报复吗?”确定了其余人的安全,云舒岚与贺闲自动组成一队,追着唐小珂留下的标记一路沿着河边寻找几人的踪迹。
“不像。”贺闲目光微凝,“如果只是单纯的报复人,这样未免太过可笑了。”
云舒岚面色不愉,“薛凌人的目标只有请赖神医治疗他的孙儿,后续的事情不像他的手笔。”
薛凌人或许真的恨薛家人,但就像薛庄主说的那样,何至于此。
若说薛凌人自己独自一人拿着剑去挑战薛衣人,倒还有几分可信。
“有人逼着薛凌人这样做。”云舒岚脚步慢慢停下,她远远地便看到了唐小珂几人的身影,追命正扶着薛庄主站在河边,薛凌人却不见了踪影。
贺闲随着云舒岚的步调逐渐慢下来,“青衣楼还是太平王府?”
“如果公孙兰没有出现,那么青衣楼的可能性大。但公孙兰出现了。”云舒岚停下脚步止不住叹息,“追命暗示过我们了,也许我们早就被盯上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面对贺闲的问题,云舒岚无奈地摊手,“该上钩的鱼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福祸相依,说的就是他们现在的情况。
“麻烦总会找上门来的。”贺闲不太走心的安慰,让云舒岚忍不住摇头。
“我只是有点不高兴。”迎面吹来一阵风让云舒岚下意识眯起眼,“其实,早在我们高调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总会被人盯上的。之前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事情真的发生之后,除了有些不高兴,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了。”
没有想象中的绝望,她似乎就这样平淡的接受了现实。
“感觉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我的心理素质提高了不少。”云舒岚打趣般自嘲的说道,“至少我现在没抱头鼠窜。”
贺闲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昭昭已经进步很多了。”
云舒岚听着贺闲的夸奖,瘪瘪嘴,“可我还是想不透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心理素质提高和智商没什么太大关系。
情绪稳定,并不能让她一眼看透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能够冷静思考,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云舒岚怔住,转而眉眼弯弯。“这算是鸡汤吗?我先干为敬了。”
唐小珂三人近在咫尺,云舒岚两人总算看清了周遭的一切。地上的斑斑血迹与剑气留下的深痕,透露着方才战局的惨烈。云舒岚首先细细打量了唐小珂一番,从头到脚盯着她望了许久,确认她毫发无伤后,才看向受伤的薛庄主。
左臂的伤口似乎被二次撕裂了,虽然追命已经替他的伤口处进行了简单处理,但鲜血仍旧染红了整个衣袖。
“薛庄主没事吧,我们先回去?”云舒岚缓缓开口,不知道死死盯着河面的薛庄主在想些什么。
看血迹戛然而止的地方不难猜出,薛凌人应该落入了水中。
“生死不明。”薛庄主忽然开口,他神情哀悼,似乎担心云舒岚和贺闲听不懂他的话,又紧接着解释了一句,“薛凌人被我们逼得重伤落水,如今生死不明。”
沙哑中带着一丝哽咽的颤音,是薛庄主掩不住的疲惫与哀伤。
云舒岚满面踌躇,不知是否该在此时对他说一声‘节哀’。
“我要在这里守着,麻烦几位先找人来搜。”薛庄主提起一口气,不甘心地试图再往前走近几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你的伤……”云舒岚有些担心,她抬起指尖不知是否该替薛庄主疗伤,几分挣扎后一个翔舞挂到了薛庄主身上。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薛庄主抬眸瞥了云舒岚一眼,不动声色。
追命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认真的观察着河面,“不如留下一人在此地看守,薛庄主先暂且回去吧,我也通知此地六扇门的人来帮忙。”青衣楼来了这么多刺客,又被几人击杀甚多却不曾抓到活口,事关重大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六扇门?”云舒岚随着追命去看河水湍急的河面,“京城离得这么近,不带些人过来吗?人手又不够了?”
追命扶额,“人手自然不够,二师兄前些日子带人去了西方,四师弟刚回来休息没多久,因为薛家庄的事情,估计现在又动身去苗疆了。我现在有是孤家寡人一个了。连信鸽都不剩一只的那种。”
想想一路上追命召来的信鸽,云舒岚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