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刘皇后。
徐乐蓉低垂着头,努力不让唇角翘起。
原来太子殿下方才不和自己说话,不是怕被旁人听见,暴露自己耳疾已愈的事,而是以为她哭了,不敢和她说话啊?
可她哪里是哭了呢?
不过是打了三个呵欠,殿下看过来时,她眼中的水意未散,而兴许眼圈还有几分红罢了!
“皇后,你来说。”
她听见皇帝开口,便收敛了心神,静静地听着,且安分地当着她的聋女。
刘皇后哪里肯承认?
她用帕子掩住双眼,作拭泪状,声音委委屈屈的:“陛下,太子自小便看臣妾不顺眼。他污蔑臣妾也罢了,您也不相信我了么?”
往日她这么一说,她身边的贴身嬷嬷和宫女们便向皇帝告罪,而后接着她的话往下讲,安慰她,替她抱不平。
但方才她心血来潮,说是不要人跟着,拉着皇帝便入了这梅林深处。眼下她的人俱都不在身边,哪里会有人替她将余话往下圆。
话音刚落,刘皇后便觉不好。
嬷嬷和宫女们都不在,她岂是太子的对手?
她眉心一跳。
果真,她听得太子开口:
“哦,原来孤看你不顺眼,你是知道的。”
“不过刘皇后,孤还道是你记恨当初陈太医之事,为他出气呢!原来不是。”
“啧!”公孙仪弹了弹舌,尾音绕了几个音。
落入徐乐蓉耳中,像是有一片羽毛在耳廓轻轻刷过,她努力忍住心里想要挠痒痒的想法。
皇帝闭了闭眼。
和太子打交道十多年,刘皇后再蠢也知道他是在讥讽自己。
她大怒,理智顿消。
不过三两句话,她便被太子激出了实话:“是本宫命人做的又如何?”
早春还有些许凉意,她却因激动而面色泛红。
“她徐乐蓉不过一介臣女,本宫可是一国皇后!当日徐国公逼死陈太医、逼得本宫被禁足一月时,可曾想过今日?”
公孙仪唇角微勾,和慢慢睁开双眼的公孙佳音对视一眼:“父皇,您也听见了。”
而后他微微偏了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大家可都听见了。刘皇后承认她因当年暗害徐家小姐之事败露而怀恨在心,时至今日,依旧在迫害徐小姐。”
才匆匆跟上来的一众人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迟疑地不敢再上前。
冲得太快的安灵儿和赵倩倩二人险些刹不住脚,忙互相搀扶着站稳,悄悄退到了人群后头。
“徐家人可还被牵制在各处?”公孙仪看向分开人群走过来的禁军统领,话却是对公孙佳音说的:“父皇,该将徐家人找来罢?”
公孙佳音单手背在身后,闻言点了点头,示意禁军统领去找人。
罢了,皇后实在太蠢,他已经保过一次,是该让她吃个教训了。
公孙仪伸手在微垂着眉眼的徐乐蓉面前挥了挥,见她抬起头来,便笑着说道:“徐小姐,皇后已经承认,她当初害你之事败露后,依旧对你怀恨在心。”
见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涌来,刘皇后过于发热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暗觉方才失言。
才想要补救,便听公孙仪如此说,便忍不住大喝:“住口,本宫何时说当初害过她了?本宫说的……”
话被公孙仪打断,他挡在徐乐蓉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嗯,你入宫后,那宫女也是故意将你带到那些纨绔子弟面前的。”
为着徐乐蓉的闺誉,他说的话,只有帝后和徐乐蓉听见。
皇后怒不可遏,正要继续说话,被眼疾手快的皇帝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