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被周英宜撞入水中,过后又聋又哑之际,周家却假意借了刘皇后的势和陈太医的掩护,让周英宜躲过徐家的惩罚,两家的梁子就彻底结下了。
这些年,每当她和大伯母、四婶婶和大嫂嫂她们去参加宴席,见周英宜左拥右簇、一派京中贵女之首的风光,不是不恨的。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无他,她的祖父、她的其余家人每回总会为她出气的。
尤其是,每逢宫宴,徐国公便常当着周阁老的面,骂他“老不死的”,说他不会教孙女,一度让周英宜难堪到月余不曾出门。
虽然还不够,但是,周家势大,和徐家分庭抗礼,也只能到这里了。
【景亲王和周家要结亲?】徐乐蓉想到这个可能,心里泛起一丝愉悦。
这两个人,倒是绝配。
徐国公满意地点头,他孙女就是聪明。
“他们是有结亲的意思。”徐国公冷哼一声。
景亲王是吧,他记住了。
他要让周家那坏丫头当他的正妃也就罢了,竟还想着让他孙女当侧妃,要让他的孙女被那害了她一辈子的丫头踩在脚底下。
没让徐乐蓉看出自己心里憋着的气,徐国公喝了一口水。“但是景亲王走了一步坏棋。就这样还想和陛下斗,啧。”他的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公孙景阳才将正妃定下,煮熟的鸭子都还没到手呢,就惦记着他的侧妃,也不怕鸭子飞了。
而且,徐国公可还记着,公孙景阳可是刘皇后之子。
便是他是想让自家孙女当他的正妃,徐国公拼着让孙女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允许她嫁入景亲王府的。
徐乐蓉只微微颔首,双手交握,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虽然景亲王的算计没有成功。但是唯唯,周家应该还是不会放弃他这棵大树。”
毕竟,想要和新帝公孙仪叫板,他总得攀上皇家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物不是?不然,岂不成了反臣?
“老不死那孙女,也不是个好的。”便是事情已经过去五年,直到现在,徐国公想起当年孙女落水之事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也足够会装,这些年装乖卖惨,也笼络了不少人站在她那边。”
徐家气势过于迫人,也总有人看不惯他们总是针对一个小姑娘的,纵然这小姑娘曾将旁人家的小姑娘撞入冰水中、最后又聋又哑。
他们只看得到,徐家揪着旧事不放,不依不饶地给一个小姑娘没脸,连带着周阁老也没脸。
“周英宜若成了景亲王妃,和你的交集便不会少。”
“唯唯,你要当心她。”
徐国公十分不放心:“还有那景亲王,若是无意间碰上了,也该避多远避多远。”
身为漠北曾经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他没觉得这样教孙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只不过要孙女平安而已。
“他怕是将杀母之仇,记在陛下身上了。”徐国公说。
当日先帝驾崩前,他是守到最后的重臣之一,自然知道刘皇后是怎么被先帝想起来,要她殉葬的。
一句句叮嘱,其实是一句句的不放心。
徐乐蓉眼睛一眨,眼泪好险没滴落下来:【祖父,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眼中的水意被她眨去,她继续“说道”:【祖父,不必担心我。】
徐国公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再说下去,他得在孙女面前失态了。
当日落日时分,徐家人皆聚在前院正厅。此时晚膳还未端上来,一家人正慢慢说着事,宫中便有人来了。
是来传封徐乐蓉为贵妃的圣旨的。
且是一向寸步不离公孙仪的裴叙亲自来的。
宣读完圣旨,早有心理准备的徐家人面上倒都没什么变化,裴叙只瞧得出他们俱都是恭恭敬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