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短暂的相遇,像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了顾凛漆黑冰冷的世界。
他以为,或许真的有一天……
然而,命运没有给他希望。
他十二岁那年,母亲从顾家顶楼一跃而下,结束了她短暂而痛苦的一生。
他找到母亲时,她冰冷的身体上,布满了和他身上如出一辙的、新旧交错的伤痕。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彻底碎裂了。
他看着母亲毫无生气的脸,看着这个吞噬了他和母亲一切的家。
自由?他不需要了。
他要毁了这一切,毁了这肮脏的血脉,毁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男人!
他要让他痛苦地死去,千刀万剐!
从那以后,那个在公园里渴望自由和温暖的小男孩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被仇恨和偏执填满的怪物。
他隐忍,谋划,不择手段,最终确实夺得了顾家的一切,也让那个男人付出了代价。
可内心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他下意识地寻找能填补那片空洞的东西,最终,记忆里那束短暂出现过的、属于小郁西棠的光,成了他扭曲执念的寄托。
他偏执地认为,只有她才能理解他,只有她应该属于他。
任何试图靠近她、拥有她的人,都该死。
所以,他盯上了沈星年。
会见室里,顾凛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带着无尽的悲凉和疯狂。
可恨吗?
可恨。
但这份可恨之下,埋藏的是怎样一段浸满血泪的可怜?
命运弄人啊。
冰冷的镣铐沉重地提醒着他现实的处境。
而那束他曾经窥见过、并试图占为己有的光,早已彻底熄灭,并且亲手将他送进了这永无天日的牢笼。
探望,五小只再次集合!
治疗仓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平稳地波动着。
沈星年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像是挣扎着要摆脱沉重的梦境,最终缓缓掀开。
视野先是模糊的一片白,带着医疗设备特有的冷光。
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意识如同潮水般缓慢回流。
身体的知觉也在恢复,最先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沉闷的酸痛,尤其是头部和胸口,记忆最后停留在剧烈的撞击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