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声被海风卷着,混进朝阳初升的光里,像一串被阳光晒暖的银铃。
远处的渔船鸣响了汽笛,赵知荇忽然觉得,所谓的等待,从来都不是煎熬。就像此刻,身边有想等的人,眼前有想看的光,连带着沙滩的凉意,都成了值得记住的味道。
她掏出手机,对着朝阳按下快门,又悄悄把镜头转向身边的人,南觉正望着太阳,嘴角的弧度比光线更耀眼,被她永远定格在屏幕里。
“等老了再看,肯定会觉得现在特别好。”赵知荇轻声说。
“嗯。”南觉应着,伸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两人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却在对视的瞬间,看见彼此眼里映着的、同样的光。
日出还在继续,可对赵知荇来说,最暖的光,早已落在身边。
南觉在此刻同时拥有了两个太阳。就好像全世界的喧嚣都被挡在了镜头之外,只剩下拥抱的重量,和即将漫过天际的光。
卡审核
赵知荇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指尖在玻璃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徐导的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得簌簌响,像极了片中苏追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改成爽文绝对不行。”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苏追的一生不是‘虐’,是oga在既定框架里的挣扎与破局。如果磨掉那些骨感的细节,故事就成了飘在半空的纸人,观众凭什么相信她的痛,又凭什么共情她的求存?”
“我懂你的意思。”徐导在那头叹了口气,“但审核卡的就是‘不顺’这两个字,说怕不符合价值观。倒是你提的思溯珏和苏追‘一体’的隐喻,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赵知荇转身靠在窗沿,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分镜脚本上,那页恰好画着法庭戏,苏追站在被告席,而旁听席的阴影里,思溯珏的侧脸与她重叠。
“法庭戏的重复不是冗余,是命运的回环。”
她指尖点过脚本上的钟表图案,“苏追每次看传票的时间在递减,从凌晨三点到正午十二点,其实是她离‘新生’越来越近的信号,她在一点点把自己的意识渡给思溯珏。”
“所以补镜头要强化这种共生感?”
“对。”赵知荇翻开另一页,上面是苏追死后,思溯珏抚摸她墓碑的镜头。
“现在这个版本太平了。我们可以加一段蒙太奇,苏追小时候攥着的银锁,和思溯珏口袋里的同款锁片重叠,苏追在日记本上画的歪扭星星,出现在思溯珏案头的草稿纸上。最关键的是钟表,苏追停摆的怀表,指针在思溯珏触碰的瞬间开始倒转,然后日历猛地向前跳,指向她出生的时刻。”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对角色的温柔。
“这样观众就会明白,苏追的‘不顺’不是终点。她把没能走完的路,没能实现的挣脱,都变成了思溯珏的骨血。她们从来不是两个个体,是‘存在’的两种形态。就像种子落在石缝里,先蛰伏,才发芽。”
徐导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之前的担忧是多余的。这哪里是虐,是把破碎的拼图重新拼起来了。”
“理念从来没变。”赵知荇合上脚本,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脸上,“我们要写的从来不是oga的‘一生’,是‘生生’。苏追的痛是真的,思溯珏的新生也是真的,包括存在她们之间衍生出更多的一部分,不断的更改,才试出‘最完美解法’的注解。”
“就按这个思路来。”她指尖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分镜脚本上苏追与思溯珏背靠背站在一片虚无里的画面。
“到时候剧宣先侧重‘灵魂挚友’这个点,放些她们交换小设计,还有在第一次相见的时候,苏追下意识说出‘思溯珏’的名字,思溯珏在保护苏追,这些片段画面,也藏着‘共生’的伏笔。”
“怕不怕观众觉得刻意?”徐导有点担心,“毕竟后期反转力度大。”
“不怕。”赵知荇拿起笔圈出剧本里的细节,“思溯珏总哼的调子,其实是苏追日记本里抄的童谣,而且思溯珏也知道苏追怕黑。这些碎片会像钩子,等剧播到后期,自然有人扒出来连成线。”
她顿了顿,看向电脑上的美工发来的海报,苏追的影子里藏着思溯珏的轮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到时候找些擅长分析细节的博主,不用明说,让他们剪‘那些藏在友情里的巧合’合集。”
“懂了,让观众自己挖。”
“对。”
赵知荇合上脚本,“等观众嚼出壳里的味,自然会懂,所谓挚友。从来不是两个灵魂的相遇,而是一个灵魂的两面,终于在时光里照见了彼此。”
挂了电话,赵知荇拿起笔,在脚本边缘写下一行字:“时针转动,新旧共生。”
风从窗外溜进来,吹动纸页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轻声应和。
赵知荇给徐导发消息:“徐导这段时间辛苦您多盯两天,《本能星海》这边收尾快,顶多再拍三天。我刚给林姐发了消息,她说等我们回去咱们碰一面,把补拍一拍。”
“您也别总熬着,让后期组的老师们轮流歇会儿,咖啡和宵夜,我已经让助理订了,等下就送到机房。我这边一杀青,连夜飞回去,保证不耽误进度。”
不一会,手机震了震,是徐导发来的消息:“不急,你在综艺里好好玩,后期这边我盯着呢,等你带海鲜回来,剧组小年轻们都念叨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