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荇轻轻皱了皱眉:“这么久啊。”赵邢乘沉吟了一下:“这可急不得,法律法规的颁布是很严肃的事情,得确保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才行。相关部门肯定会按照程序稳步推进的,不能为了赶时间而忽视了质量和公平性。”
赵知荇有些无奈:“好吧爷爷,我知道了。我就是有点担心。”
赵邢乘安慰道:“别担心,只要是合理合法、对大家都有益的法规,最终肯定能顺利颁布的。耐心等等吧,有什么新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那我之后还是继续这边的工作?需要打报告吗?”
赵知荇听着爷爷在那头沉声道:“你的工作该怎么开展就怎么开展,不用因为这些事停摆。至于报告,按正常流程走就行,没必要搞特殊化。”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真遇到需要协调的地方,直接找我或者你哥哥姐姐们,不用绕圈子。”
赵知荇应了声“好”,心里那点犹豫散了大半。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悬着的顾虑,在这样踏实的默契里,慢慢化作了笃定的底气。
赵知荇应了一声:“嗯,谢谢爷爷。您也注意身体,别太累着了。”
挂了电话,赵知荇望着窗外,心里默默期盼着相关法律法规能早日颁布实施。
她抬眼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南觉,扬了扬手机:“爷爷说正常工作就行,报告按规矩来。”
南觉从文件里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她走过来,轻轻按了按赵知荇的肩膀。
“你专心忙你的,需要我做什么您招呼。”
赵知荇握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的掌心:“那我要开始选剧本了?”
“可以是可以。”南觉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但是你要不要趁着这个时间段好好休息。”
赵知荇的指尖还停留在刚剥好的橘子上,黏着细碎的橘络。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的戏谑。“你舍不得我走?”
南觉握着可乐杯的手紧了紧,她避开赵知荇的目光,望向新添的绿植,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之前受了那么多伤,尽管外表可以被修复,但是内里确实实实在在受到了莫大的影响,此刻说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赵知荇却不肯放过她,身体又往她这边倾了倾,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与她同款的茉莉花香。
“你确定?”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
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过头,眼底映着赵知荇还有折射的光,亮得惊人。
她看着赵知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舍不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赵知荇愣了愣,手里的橘子瓣滚落在裙摆上也没察觉。
她没想到南觉会这么直接,那些酝酿好的调侃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发什么呆?”南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烧啊。”
赵知荇被她微凉的指尖一碰,才回过神,猛地往后一躲,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她想说“你怎么这样”,却看见南觉眼里的疑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南觉,你不刻意避着我了,不好玩了。”
南觉的手还悬在半空,闻言挑了挑眉,指尖顺势落回赵知荇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合着我避着你,你才觉得好玩?”
赵知荇拍开她的手,往椅背上一靠,故意板起脸:“那当然。以前你见我就绕道走,眼神躲躲闪闪的,我还能逗逗你,逗到你说真话为止。现在倒好,又是摸额头又是凑这么近,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她说着,偷偷抬眼去看南觉,见对方正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疑惑渐渐化成了无奈的笑意,心里那点莫名的别扭忽然就散了。
“那我现在开始避着你?”
南觉故意往后挪了挪,拉开半尺距离,语气平淡,“这样够不够有挑战性?”
赵知荇却突然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回拉,南觉没防备,身子往前一倾,正好撞进她怀里。
赵知荇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不准。”
南觉被她抱得很紧,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的心跳,忍不住低笑:“赵知荇,你这前后矛盾的样子,还挺幼稚。”
“幼稚就幼稚。”赵知荇蹭了蹭她的颈窝,像只耍赖的猫:“反正你现在不躲着我了,就得让我抱着。”
两人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南觉抬手回抱住她,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轻声道:“不躲了,以后都不躲了。”
赵知荇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南觉指尖在文件边缘敲了敲,抬眼时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我还办不办公了?”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赵知荇敲键盘的手上。“你就没发现?你现在也越来越像‘赵知荇’了,以前你哪会在我做事时凑过来打趣,恨不得把沙发坐出坑来,生怕喘口气都扰了我。”
赵知荇的指尖顿在键盘上,屏幕的光映得她脸颊微红。
她确实没留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看见南觉对着报表皱眉,会下意识递杯热咖啡,听见她对着电话那头无奈叹气,会忍不住插句嘴吐槽。
那些曾经泾渭分明的距离,好像在一次次抬眼、一句句搭话里,悄悄融成了模糊的线。
“谁打趣你了,”她嘴硬地敲下一个句号,“我那是提醒你别又算错数据,上次报表里多出来的金额,是谁熬夜到凌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