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还记得很早之前,我来你家,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时明月从她怀里抬首,眨了眨眼,眸光澄澈:“我同你说过的太多了,你指哪一句?”
云湛勾起唇,笑得越发不自然,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你说让我祝你幸福。”
云湛停顿,缓了好久以后,才继续开口,声音轻得几乎散在夜风里:“时明月,我现在……祝你余生幸福,阖家安康。”
话音落地,夜风忽止,藤叶停止摇晃,月光也似凝滞。
时明月愣了一瞬,猛地直起身,瞳仁骤缩,声音发颤:“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我们当然会幸福啊!”
时明月面露惶恐,她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匆忙去摸衣兜,那枚被体温焐得温润的小石子滚落掌心,幽蓝的光脉此刻却像被冰水浇灭,只剩暗沉冷硬。
血色从时明月脸上倏地褪尽。
“你骗我……这是假的。”她声音发哑,指尖发抖,“你根本没有回来……”
石子从她指缝坠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一声,像某根弦,终于崩断。
云湛站在原地,幻境的月光依旧温柔,却照得她身影单薄而透明。
最后一缕意识即将熄灭时,云湛忽然轻轻笑了,那笑极淡,却带着满足的弧度:能再触到时明月指间的温度,能亲口送出祝福,已经足够。
对不起时明月,直到最后,我都没有说出那句喜欢。
黑暗正欲收拢,忽然“咔”的一声脆响,时明月对云湛的执念击碎幻境,宫殿的穹顶裂开一道白光。
“云湛!”时明月喊,声音带着哭腔,在冰宫里撞出无数回音。
“不许睡!快站起来,那个女人在骗你,你没有走错,路有尽头,我就在前面!”
黑暗被这一声劈开缝隙。
云湛的指尖动了动,她是幻听了吗?
临死的时候,居然还能听到时明月的声音。
可那声音再次穿透寒潮,清晰地灌进耳膜。
“不要睡,我求求你往前走!我不能进入你的路,我只能在前面等你!”
寒意仍侵蚀骨髓,却有一股滚烫从胸口炸开。
“时明月?真的是你?”
云湛咬紧牙关,手指扣住冰墙,一寸寸撑起残破的身体。
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她踉跄站稳,声音嘶哑却坚定:“时明月……我喜欢你。对不起,现在才说。”
“我太迟钝了,我不该辜负你的”
“如果可以走出去,我想跟你结婚。”
远处,时明月的泪瞬间滚落,她重重点头,哭腔里带着笑:“我知道了!坚持一下,我们一起回家!”
云湛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挪。
黑暗像黏稠的沼泽,每一步都要抽空她仅剩的力气;可每当膝盖即将跪倒,时明月的声音就会穿透寒潮,来到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