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幻境里超市的灯,想起摩天轮升到最高时云湛的侧脸,想起那人把项链套在她脖颈上的一瞬,那人指根的温度——那些画面像玻璃珠,一颗一颗砸在心脏上,疼得她几乎弯下腰。
云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五味杂陈的,她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透明伞面被风吹得微微后翻,雨珠顺着伞骨滚落,连成一条闪光的线,将她的身影与咖啡厅、与长椅、与云湛,缓缓隔开。
街灯亮起,灯光穿过雨幕,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21:“哎,这都怪你,云湛,让温似雪那么伤心。”
云湛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粉色信封的温度,雨水顺着她睫毛滴落。
确实,怪她。
直到那道背影在街角拐弯,伞面一闪,彻底消失。
只剩水滩里一圈圈细小的涟漪,证明刚刚有人,用尽全力转身离开。
云湛走到街角长椅坐下,阳光穿过太阳雨的缝隙,落在信封上。她拆开,淡粉色的信纸飘出极浅的樱花香。
【云湛:
得知你活着走出黑暗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喜欢不是绳索,而是翅膀。
我爱你,所以愿你高飞,愿你被温柔以待,被月光眷顾,被人间所有善意环抱。
如果余生不能与你并肩,那就让我的祝福做你的影子,晴天替你遮阳,雨天为你撑伞。
请替我好好热爱生活,热爱每一个晨曦与晚风。
愿你和时明月,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岁岁平安,长乐未央。
——温似雪】
云湛合上信纸,抬头看天。
太阳雨还在下,却有一道极淡的彩虹悬在街尽头,像有人悄悄对她挥手。
她把信贴近心口,轻声回应:“我会的。”
风掠过,带走最后一丝酸涩,留下满心的温柔与释然。
雨势渐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公交站台顶棚窄得可怜,雨线被风斜斜切进来,砸在云湛的肩头,洇出深色的水痕。
她把手机护在掌心,屏幕上的拨号界面亮着幽蓝的光,一声又一声的等待音单调地响着。
嘟……嘟……嘟……
“裴颜汐没接电话”
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过去,裴颜汐总是秒接,铃声不会超过两秒。
每次接通电话,那边便会传来裴颜汐关切的声音:“喂,云湛,怎么啦?”
可此刻,等待音持续不断地撞击耳膜,最终归于冰冷的忙音。
云湛垂下手,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她微皱的眉。
雨声轰然,仿佛无数细小的指责,或许,那头的裴颜汐不是没听见,而是不想接。
云湛叹息一声,她确实辜负了太多人了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闷,像塞进了一块吸饱水的海绵,沉重又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