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湛的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涩意:“明顿现在握在裴颜汐手里,我相信她会处理好那些脏事。我的任务,只是陪她调查,不再踏进更深处。”
云湛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却更坚定:“至于我自己,我已经选了时明月”
宋苑眯起眼,像要看穿她这份看似软弱的决绝。
云湛没有躲,任由那道审视的目光刮过皮肤,留下细微的刺痛。
自己并非没有正义感,只是把正义的砝码,悄悄放在了“让时明月继续笑着”这一边。
她帮裴颜汐调查这件事,让手握明顿学校的人来终结这一切,自己只需要陪在时明月身边,就好了
有些真相,不必由她来揭开。
有些黑暗,也不必由她来照亮。
她只要守住那盏已被点亮的灯,就够了。
“你好天真,云湛。”
宋苑一步步逼近,脚步虽缓,视线却一直在云湛身上:“裴家是什么?是月都的当权者,是利益的既得者。你指望一个大权在握的人去主持公道?”
“她不为了利益继续掺和那些龌龊事就算不错了,你还让她去冒着风险调查?真要一查到底,不知道多少人要掉脑袋。”
她停在云湛半步之外,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一寸寸刮过云湛的皮肤:“人都是自私的。我们将‘自私’刻进基因里,你为了时明月放弃任务是自私,我为了温冉担任校董是自私,裴家千金调查明顿学校也是自私。云湛,你凭什么相信她?”
宋苑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冷。
她像一条毒蛇,在云湛耳边吐信。
“你以为裴家千金是为了光复学校?不,她只是在为自己清除障碍。等她发现真相会动摇她的地位,会威胁她的利益,她会毫不犹豫地把无辜的人推出去当替罪羊。到那时候,你以为裴家千金能救你?不,你只会被她连累,成为下一个被牺牲的名字。”
宋苑字字如刀、血淋淋的真相插进云湛的心底。
她当然知道,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她有自己的打算。
“裴颜汐虽然出身权贵世家,不过正义心具在,做事张弛有度。我相信她可以处理好。”
云湛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却坚决:“前辈,只需要告知我就可以了,谢谢您。”
宋苑背过身去,一言不发地走进里屋,片刻后抱出一本厚重的旧书,纸页泛黄,边缘磨损。
她把书塞进云湛怀里,声音冷得像冰渣:“这里面都是,厚厚的一本,全都是。自己去查吧,好言难劝该死鬼。”
云湛接过书本,又被宋苑喊住:“你认不认识温似雪?”
云湛点头:“认识。”
宋苑从里屋捧出一只扁木匣,匣盖推开,一股旧纸与樟脑丸混杂的味道漫出来。
两指拈起一张照片,递到云湛面前,纸质已脆,边缘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