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苑拄着手杖,一步踏到灯光里,冷哼了一声:“别闹了,大小姐。这里不是你耍狠的地方。她内心不坚定,她翻开了那本书…她抛弃了你!”
白霁尘连眼神都懒得留下,转身踏入雨幕,白衣瞬间被夜色吞没,连背影都透着事不关己的凉薄。
时明月站在原地,只感觉天旋地转,视线模糊,她连宋苑的脸都看不清了。
肩宋苑那句“她心底不坚定”化作钝器,一下又一下砸在她心口,是疼,是空,是塌陷,是连恨都找不到落点的荒芜。
时明月脚下一软,保镖慌忙伸手扶住,却被她反手攥住衣袖:“不…她不会背叛我的。”
她答应了要留下了…
答应了和我结婚。
答应了要跟我生孩子。
时明月没哭,没喊,只死死盯着那扇被风雨拍打的木门,眼神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困兽绝望、疯狂,却无处发泄。
雨声砸在屋顶,像无数细小的嘲笑,提醒她,这一局,她输得彻底。
云湛真的看了那本书。
她选择了留在她的身边。
却仍然没放弃掉查看真相。
时明月脑子嗡嗡的,皱起眉头狠狠打了自己的额头,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抛弃我…
凌晨两点,明月山庄的走廊只剩壁灯在守。
时明月恍惚的抱着云湛,轻盈的步子穿过长廊,脚步轻得像猫,却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仿佛连木头都知道她怀里的人没有呼吸。
她推门进房,反锁,把云湛平放在床上,自己跟着爬上去,像猫科动物蜷成一团。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俯身,一寸又一寸地亲吻云湛的脸颊、眉尾、鼻尖,最后停在唇,那里比记忆里凉,却仍是她熟悉的形状。
她贴着那唇,轻轻磨蹭,像小孩抱着最心爱的玩偶,怎么都不肯松手。
墙角的地毯上,她缩成小小的一团,背脊抵着冷硬的墙壁,仿佛那样就能抵住不断涌上来的空洞。
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却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声音低得只剩气音:“云湛……回来好不好,我的妻子……我不能没有你。”
呢喃在空房间里回荡,像潮汐拍岸,永无止息。
她抱紧云湛,手臂勒得自己生疼,却仍觉得不够,她想把自己嵌进那具没有回应的身体里,想用自己的温度去焐热对方,可怀里的人依旧安静得像一尊瓷像。
壁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扭曲的一团…
时明月把脸埋进云湛颈窝,泪水终于滚落,却不是汹涌的哭,是悄无声息地渗,像雨水渗进墙缝,一点点把整颗心泡得发胀、发疼,却发不出声音。
她就这样缩在墙角,抱着没有呼吸的云湛,像抱着自己最后的浮木,任夜色一点点吞没。
第七天,窗帘没再拉开过。
时明月坐在床脚,背脊抵着冷硬的墙,像被钉在阴影里的残破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