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似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扶住云湛,将她缓缓放在冰冷的石壁边。
“倒是比我想的更决绝。”白霁尘开口,声音带着狐妖特有的慵懒。
“你就不怕,我反悔?”
温似雪缓缓转过身,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连站都有些不稳:“我们说的还算数吗?我替云湛去选路,代价是我的一只耳朵和十四年寿命。”
白霁尘挑了挑眉,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轻点头:“我向来守信用。”
温似雪没有丝毫犹豫,转过身看向那两条蒙着阴翳的岔路。
刚走进岔路,身后的入口便轰然闭合,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里前行。
石壁上没有烛火,只有偶尔从石缝里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凹凸不平的路面。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开始还能数着步数,后来连意识都开始模糊,只觉得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是不是选错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时,温似雪的脚步顿了顿,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黑暗里只有她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孤独与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忍不住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想家,更想云湛。
如果自己死在这里,云湛醒过来后,会因为她难过吗?
“不能现在就放弃,只要我没死,这条路就不一定是错的”
温似雪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她的双脚已经开始浮肿,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却还是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红光。
温似雪眼睛一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跑了过去,只见那红光来自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心脏。
她颤抖着伸出手,将心脏紧紧抱在怀里,泪水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却是喜悦与释然。
再次醒来时,温似雪已经被白霁尘送到了自己的小家里。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将云湛的心脏放回她的体内,又把她轻轻抱到自己的床上,刚做完这一切,便再也忍不住,趴在云湛的身边睡着了。
她的衣服还湿透了,沾着宫殿里的尘土,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瘦得不堪入目,一只耳朵已经失去了知觉,却还是紧紧挨着云湛,像怕她会消失一样。
云湛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房间里熟悉的、淡淡的檀香,那是温似雪用来熏戏服的香料。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碎花床帘,还有趴在自己身边的温似雪。
温似雪垂着头,苍白的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湿透的衣服贴在消瘦的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肩线。
她不用猜,也能想到这背后藏着怎样的牺牲。
温似雪一定是替她闯了那凶险的路,换来了她的心脏,换来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