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更像是一种……永诀。
像是你生命中最亲密无间的家人,不是搬去了另一个城市,不是与你争吵决裂,而是在你面前,平静地告诉你,她即将化作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彻底从这个时空、从你的生命里消失,再无迹可寻。
那种感觉,是纯粹的、无底洞般的空虚和孤独。
是整个世界都失去了与你相关的那个锚点,只剩下你一个人
时明月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她掐住自己的喉咙,试图缓解自己的痛苦。
另一边,裴颜汐的膝上放着一台小巧的平板电脑,一副黑色的无线耳机塞在耳中将餐厅包厢内的一切声音,都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
她之前在云湛的手机里安装了监听器。
通过电流传来的声音比当面听到更少了几分温度,却也因此显得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不用了。”
云湛的声音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飘忽:“我也没……跟她在一起。”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裴颜汐的动作彻底凝固,只有耳机里传来的、代表着对话仍在继续的微弱噪音,证明时间并未静止。
“没……在一起?”
这三个字,穿透耳膜精准地刺入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裴颜汐脸上的那一丝冷笑僵住了,然后像脆弱的瓷器一样,寸寸碎裂。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褪去,化为一种病态的、透明的苍白,双眸此刻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的灰。
痛。
密密麻麻的、尖锐的痛楚从心口蔓延开来,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血肉。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指尖的香烟被瞬间掐断,烟丝散落,滚烫的烟灰掉在她的手背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红点。
她却浑然不觉。
原来是这样。
她对云湛的感情,在云湛对另一个人的解释里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定义为——“没在一起”。
可笑这是在撇清关系吗?
仿佛她裴颜汐的存在,是一个需要被解释、被划清界限的麻烦。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步步为营,所有的自我催眠,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赢了时明月,把云湛困在了身边,却输得一败涂地
更让她感到彻骨冰冷的是,她听出了云湛语气里的那丝躲闪和犹豫。
那意味着,云湛在说出这句话时,是想到了她的。
是权衡之后,为了安抚时明月,或者为了别的什么理由,最终选择了用这样一句话,将她彻底推开。
她就像一件见不得光的私藏品,在需要的时候被藏起,甚至被否认存在。
裴颜汐缓缓地、缓缓地靠向办公室的窗户,冰冷的玻璃贴着她的脸颊,她慢慢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苦与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