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撞进耳朵时,她浑身的紧绷竟松了一瞬,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连疼痛都仿佛退远了些。
她缓了缓气息,声音里带着刚压下去的颤意,却没了之前的刻意轻松:“好,过来吧。”
顿了顿,她看着产房顶的无影灯,眼底漫上一层湿意。
“云湛,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现在在产房,马上要生了。”
云湛捏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沉回心口,闷得她发慌。
她张了张嘴,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怀孕……我们的孩子?”
裴颜汐偏头避开护士递来的毛巾,目光落在产床洁白的床单上:“云湛,可我得跟你说对不起我是个很自私的母亲,也是个很自私的爱人。”
云湛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裴颜汐的声音继续传来。
她的带着一丝的哽咽:“没有问过你的意见,也没问过孩子愿不愿意,就擅自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之前瞒着你,是怕你怪我,也怕你不接受……我甚至想着,等你来了,拿这个孩子给你‘邀功’,告诉你我有了你的血脉,能把你留在身边。”
裴颜汐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的湿意混着眼底的潮润,声音软得发涩:“对不起,云湛,我太贪心了。”
听筒里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云湛僵在原地。
“你一个人……肯定很辛苦吧?”
这句话刚说出口,云湛就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床单上,晕开的湿痕越来越大。
她抬手想抹掉眼泪,可越抹越多,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又酸又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不敢相信,她居然要有孩子了,那个在裴颜汐腹里慢慢成形的小生命,是她和裴颜汐的联结,是她在那么多年以来,从未敢细想的未来。
这股兴奋让云湛心脏跳得发慌,连指尖都跟着轻颤,可下一秒,更沉的冷意就裹了上来她对不起裴颜汐。
她很愧疚。
裴颜汐出国的那几个月,自己总对着改好的旧房间发呆,总觉得日子里缺了点什么,多少有点无病呻吟。
她从没想过裴颜汐在千里之外,正独自扛着什么。
孕妇怀孕有多辛苦,云湛是听说过的,裴颜汐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些她都不知道,甚至在裴颜汐偶尔打来电话时,还因为自己的小情绪跟裴颜汐闹小别扭。
裴颜汐扛下了所有,
到最后,还要在疼得发颤的声音里,跟她说“对不起”,说自己“自私”。
裴颜汐刚要安慰云湛,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包裹住了她。
那疼痛比之前所有宫缩都要猛烈,像钝刀在腹腔里狠狠搅动,瞬间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让她下意识地弓起脊背,额头抵在产床栏杆上,闷哼一声。
手机从无力的指尖滑落,“啪”地砸在产床边缘,通话被切断的忙音淹没在急促的喘息里。
裴颜汐的手指死死抠着产床的真皮扶手,指腹几乎要嵌进布料纹理里,指节泛出青白。冷汗顺着鬓角疯狂往下淌,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病号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