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找到板车回来,再回到屋里的时候,发现他娘把李四奶奶的头薅的一块一块的,头皮上血了呼啦的,一片狼藉,都看不清人脸了。
她的手大概是摔骨折了,根本制止不了老夫人的行径,只能不住地哀嚎,祈盼家里人知道她在受罪,赶紧来解救她。
可得益于她平时的余威,儿媳妇们没有敢偷懒的,全都跟着男人们出去下地干活了。
而向来寄予厚望的大孙子在学堂,备受宠爱的小孙子们出去浪,家里只有几个不受宠的孙女在张望。
有孙女想出去看看,向来威风的奶奶为何如此哀嚎。
却被旁边的姐妹阻止道:“她平常恨不得我们去死,现在我们又何必去管她的死活?”
这么一犹豫,李四奶奶便在老夫人的魔爪下一直遭罪。
三太太捏着鼻子,嫌弃地站在门外,不时翻个白眼。
见沈三老爷回来了,才赶紧起身离开。
这婆母的手段,真是太血腥了!
沈三老爷就更别提了,他哪里看过这等场面,看的他是背后发寒,手脚冰凉。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出声道:“行了,娘,你再薅下去,她流血也流死了。”
老夫人这才罢手,脸上带着解恨的畅快道:“让你作死,我现在就让你生不如死!”
沈三老爷转头看向床上闭着眼睛的沈老爷子,沉默不语。
在他娘疯狂折磨别人的时间里,他是不忍直视,还是已经漠视?
沈三老爷已经不敢再窥探自己爹娘的质量,他用力地闭了下眼睛,就轻轻抱着他爹出去了。
官差们挨家挨户地通知流犯赶紧出来,去村口集合。
若敢生逃,一律进入黑名单,成为黑户“死人”。
除非真的落草为寇,否则这辈子也没办法在阳光下行走,光明正大的生活。
可对这些“贵人”来说,落草为寇,那简直是羊入虎口,还不如在朝廷的管束下受苦受累呢,好歹是能保住命。
等到众人都聚集的差不多了,周天对着名单核对人,有些不在现场的,向其亲人确认已经死亡了,便划去名字。
等把所有人都确定好了,才发现沈家大房竟然一个人都不在。
想起那家人小的小,弱的弱,周天皱眉道:“沈家大房人呢?难道……”
他不敢说出那个猜想,不敢相信沈大人的血脉都葬身在泥流里。
想到那个机灵活泼的小姑娘,以及那个乖巧听话的小男娃,周天竟然升起一股老天不长眼的愤恨来。
然这心痛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一个稚嫩地童声打破。
“二姐姐没死啊,三郎弟弟也没有死,大伯父回来了,他不知道在哪儿弄来的钱,买了两辆超级大的马车,把他们一家子都接走了!”
周天抬眼望去,发现说话的是沈家二房的一个小庶女。
沈晴看他冷冽的目光射来,有点儿害怕。
但想到嫡母的话,又接着道:“我,我没说谎,他们真的驾着马车逃跑了,不知道逃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