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前厅,最安静的地方,倒成了苏世忠和黎春安所站之处。
苏世忠腻烦眼前的闹剧,转身心痛地看着黎春安。
他知道,便是苏家再显富,也没有让人家黎家姐妹两个都嫁过来的道理。
如今洞房已入,他不可能再无故休妻。
便是退一万步,休了妻子,黎家也不可能再把黎春安嫁给他。
而让黎春安做妾,他连嘴都不敢张。
以她的傲骨,他看一眼就知道,若开口说了,他们那心心相印的默契,也就散了。
前后无路,两难抉择,他们明明站在彼此的对面,却再没可能。
苏世忠当时以为,这或许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却也是最远的一次。
然后来发生的事,让他明白,命运无常。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到。
黎春安并没有看苏世忠一眼,当初躲在人群中见他最后一面,已经够了。
如今,他已经是别人丈夫,她的姐夫。
若他跟姐姐和和美美,她仗着亲情远远看他一次,也就罢了。
可如今……她不该,亦不能。
她淡淡地看着大厅里焦头烂额的父母,慢慢走过去,“爹,娘,女儿不孝,让你们蒙羞了。从小到大,你们没少给我操心。没想到如今,我没能尽孝,倒又让你们二老脸上无光。这件事,是安儿做的欠妥,安儿会给黎家,会给姐姐一个交代的。”
黎春安说的时候,黎春蔓的哭声渐消。
她怕黎春安揭露自己,也怕她借此机会纠缠上苏世忠。
到时候,她成了笑柄不说,看着他们两个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却不想,黎春安只是淡淡地看着她,“长姐,那些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我心有愧,不做辩解。日后,只盼着你和和美美,得偿所愿。”
说完,黎春安便一步一步,悠然又坚定地往外走。
黎春蔓又转头大哭起来,歇斯底里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在讽刺我吗?爹,娘,你看看你们从小偏心的女儿啊!你们就一直这般偏心纵着她吗?她一身傲骨清高,我却成了大家伙的笑柄!”
眼泪向来是她的利器。
纵使黎家父母觉得小女儿的状态不对,有心追出去,也被黎春蔓这么一闹不敢离开。
这么多年,他们也确实对大女儿有愧。
苏世忠转身追过去,却被下人提醒。
“姑爷,这于礼不合啊,二小姐是个清高孤傲的,本来事情闹成这般就已经难收场了,再做瓜田李下的事,您还让二小姐怎么活啊?”
苏世忠脚步一顿,知道自己没了资格。
可二小姐要怎么活呢?
二小姐已经不打算活了。
大厅的闹剧止于一阵匆忙的脚步,一声惊天的悲喊:“老爷!夫人!二小姐投井了!!!”
石破天惊,晴天霹雳。
苏世忠只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过来,随后匆忙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