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静立在办公桌前,如同沉默的磐石等待着霍骁的吩咐。
良久——,霍骁转过身,声音听不出情绪:
“阿泰,想办法联系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打点好一切。我要送白瓷离开。”
阿泰猛地抬头,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裂痕,震惊地看着霍骁。
“霍爷,你……”他的话梗在喉咙里,那句“你爱上他了?”在舌尖滚了又滚,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在他近二十年的认知里,霍骁是冰冷、理智、运筹帷幄的主心骨,情爱二字于他而言是多余且危险的东西。
阿泰不愿相信,更不愿接受。
霍骁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惊诧,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你也知道,跟过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就像当初我妈说的那样,我就是个丧门星,夺命鬼。”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过于牵强,于是又补充道,像是在对阿泰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游轮上,白瓷的琴声你也听到了。他虽然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但那手钢琴骗不了人。那样的造诣……他在沦落为拍卖品之前,想必也是哪家精心培养的小少爷吧。”
霍骁的目光投向窗外,声音渐低:“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觉得,他不该困在我身边,不该沾染这些脏东西吧。”
他晃了晃酒杯,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将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
霍骁转过身,眼神恢复了些许往日的冷厉。
“那天在码头,你也看到了。与往常你来我往的小打小闹不同,陆冥迟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霍骁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或许……我只是想给那小东西一条活路吧。”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寂。
阿泰紧绷的神情慢慢缓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垂下头,恭敬地应道:“是,霍爷。”
阿泰沉默了一下,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忠诚与坚毅。
“说起来,我们三个……我、你、还有陆少,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自打当年你从黑市把我买回来,给了我一条活路,我阿泰的命就是你的。霍爷说的话,我都听!”
霍骁看着他,眼神微动。
“辛苦了。”
阿泰顿了顿,终究还是压低了声音,多说了两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私心:“我会尽快去办,确保万无一失。白瓷先生……离开也好。”
即使那个少年看起来纯净无害,失去记忆后如同白纸,对霍爷依赖又痴迷,找不出一丝破绽。
但阿泰总是隐隐觉得不安——这个白瓷,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