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
仿佛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击溃。
伪装再无意义。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却不再是精心计算的产物,而是源于计划败露的恐慌和即将被送走的绝望。
它们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地面上,也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白瓷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只剩下赤裸裸的绝望和一丝破罐破摔的疯狂。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豁出去的颤抖,
“我是用心机!我是耍手段!我故意勾引他!我算准了阿泰会进来!我就是要让你看到!我就是要让你心疼!”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霍骁,像是要用目光将他钉住:
“我只不过是不想走!我不想离开先生!我错了嘛?!我只是不想被你送去英国!这也有错吗?!”
白瓷歇斯底里地承认了一切,将最不堪的心思全部撕开,暴露在霍骁面前,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什么。
霍骁静静地看着他崩溃爆发,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仿佛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倦怠。
良久,就在白瓷几乎要被这沉默逼疯的时候,霍骁终于开口。
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最终审判般的冰冷和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你连去英国的机会,都会失去!”
话音落下,视频通话再次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屏幕瞬间变黑,倒映出白瓷惨白如纸、彻底僵住的脸庞。
耳边只剩下李老板机械抽打自己耳光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如同为他送行的丧钟。
你已经动心了
飞机的轰鸣声穿透舱壁,头等舱内却相对安静。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阳光刺目。
座位上,白瓷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
刚才在机场洗手间里那场歇斯底里的崩溃、那绝望的泪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痕迹,唇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而玩味的笑意。
哪里还有半分脆弱可怜的模样?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深处,此刻沉淀下来的是与年龄和外表格格不入的冷静与锐利,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白瓷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指尖在舷窗上轻轻划过,勾勒着云层的轮廓,眼神充满侵略性,
“你以为把我送走,就能切断联系?就能否认……你已经心动的事实么?”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弄,几分势在必得。
“我们——,来日方长。”
英国,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