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赵予棠”,但真实的名字叫牧予棠。
“你找我什么事?”楚言声音里没半分温度。
牧予棠啧了一声,怀里抱着一只白猫,白猫的脸上有一道细小划痕,他慢悠悠走到沙发边蜷坐下,白猫在他臂弯里伸了个懒腰,尾巴扫过他腕骨,他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散漫:“好歹认识两年,你对我就一直这么冷漠吗?”
楚言没说话,走过去,打火机“咔嗒”一声,先给自己点了,再甩手把烟盒抛过去。牧予棠抬指接过,烟嘴咬在唇间,低头就火,火光一跳,映出他眼尾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人沉默地抽了半支,灰白烟雾在月光里缠成细线。
等烟雾漫开些许,牧予棠才终于切入正题,语速放缓:“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到时候你们的主角光环也会散去,同时也是你最后有机会,将赵浩拉回到你身边。”
“……”楚言指尖的烟燃着,没说话。
“不过你不能离开太久,不然会被‘天命’发现,强行拉回来。”
烟蒂烧到滤嘴,烫了指尖,楚言才回神,将烟蒂摁进玻璃烟灰缸,瓷面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将人带回我身边。”楚言眸色暗沉无光,冷声说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的赵浩是谁。”
“就算你说过,是我让你来帮我的,他是我喜欢的人。”
“可那又能怎么样?”
牧予棠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白猫细软的毛,闻言勾了勾唇角,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要不是怕楚言会破坏自己的任务,不然他才不会帮楚言。
楚言出事的那天前,他主动找牧予棠,两人见过面。自楚言知道赵浩是异世界的人,就联想到很多东西,包括突然出现,行为奇怪的‘赵予棠’。
重生后,牧予棠就找到了楚言。一开始楚言还不信牧予棠说的话,但抛开牧予棠跟他乱扯的话以外,他和牧予棠蛮玩得来的,有很多相同观念和兴趣。
熟悉以后,两人跟好兄弟一样。牧予棠告诉了楚言很多事情,还有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他的任务是完善修补每一个小世界。
而楚言所在的这个世界,出现了故障,很多穿越者都来修补过,但失败了。他们就直接放弃,去接别的任务了。而这个世界也被主系统判定为难度系数很高的任务。
牧予棠纯粹就是贪玩,接了这个任务。只是让他没有想到,他穿进来的时候赵浩和周明已经改了很多剧情了,算白白捡了一个便宜。唯一让他头疼的是楚言,容易出bug,果不其然真出事了。
这两年牧予棠都看在眼里,楚言其实跟行尸走肉差不多,如果不是牧予棠拦住他,估计楚言已经自毁了。
牧予棠:“我听说你一直在做噩梦,你就不好奇梦里的人是谁吗?”
“一直困住你的人,一个随时入侵你大脑的人,你真的不好奇吗?”
白猫忽然抬了抬头,琥珀色的眼看向楚言,楚言却没接话,只重新摸出一支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燃,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我为什么要信你,可以让那个人出现在我身边?”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就知道你舍不得放过他。”牧予棠终于抬眼,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因为除了我,没人可以帮你,这也是你以前找我的原因”
楚言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烟雾从他唇齿间溢出,模糊了半张脸。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白猫脸上,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飘忽:“但愿你没有骗我。”
牧予棠低笑一声,指尖还在顺着猫毛摩挲:“咱们怎么说也是兄弟,我能骗你?”
楚言没接话,话头一转扯向别处:“你怎么总带着这只猫?
“丑儿啊,”牧予棠指尖轻点了下白猫的耳朵,语气自然得很,“它是我搭档。”
“丑儿?”楚言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眼神里明晃晃透着嫌弃对方起名字的品味,谁家给小猫取名叫丑儿啊!好好的一只猫怎么跟了这样的主人。
白猫像是听懂了楚言的腹诽,琥珀色的眼睛斜斜瞥了他一眼,尾巴尖轻轻拍了拍牧予棠的手腕,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喵”,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同意楚言的话。
牧予棠被这声叫得笑意更深,低头揉了揉丑儿的下巴:“你还不乐意了。”说着抬眼看向楚言:“别小瞧了它,它本事大着呢。能不能让赵浩回来都得看它了。”
楚言夹烟的手顿了顿,烟蒂上的灰烬簌簌落在茶几上。他盯着丑儿雪白的毛,声音轻了些:“和你一样奇奇怪怪。”
“嗯。”牧予棠没反驳点头,指尖捏起丑儿的爪子晃了晃,“所以说,它是我搭档,没骗你吧?”
丑儿似是听懂了“搭档”两个字,又蹭了蹭牧予棠的掌心,随即跳下沙发,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楚言手,用脑袋轻轻拱了拱他的手。
楚言僵了几秒,才缓缓抬起手,犹豫着碰了碰丑儿的头顶。好像梦境里出现过,他极力劝着梦里的人,让他养一只小猫,但对方一直在拒绝。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他收回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牧予棠看他松了口,眼底的笑意真切了些:“等帮你找回赵浩,你们的光环散去,这个世界修补完善就离开。”
“嗯”楚言点点头。
清晨,赵浩从床上爬起来,到浴室快速挤牙膏、刷牙、漱口一气呵成,连镜子里的自己都没多看两眼,只抓起玄关柜上的全麦面包和盒装牛奶,便拎着公文包往楼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