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怪的是,林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大脑被不知名的力量侵蚀。
如果清醒带来痛苦,那就一直糊涂下去吧。
那天的事情,在林野脑中留下的痕迹不是很清晰。
他只恍惚间听到书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听见母亲愤怒的声音,但是他都不太想理会。
直到听见一声痛苦的惨叫,他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母亲的手几乎被他咬掉了——那只手曾轻柔地摸他的头、拥抱过他,也曾向他施加难以忍受的疼痛。
林野被吓坏了,饶是他在外人眼中如何聪颖,面对这样的场景,依旧是无措的。
“妈妈,你怎么样?”
没有回应,那双漂亮的眼睛,逐渐变得灰白,变得浑浊。
所有清晰的爱与恨,都消失不见。
林野恨她,却也爱她,更遑论她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的,心中更多了几分愧疚。
此后无数个时刻,他都在想,若是那天,他没有放任自己沉沦,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林野只想让她回来。
但后来,林野想明白了,其实他、以及他的母亲,早就已经死掉了。
死在了恨意爆发的时候,此后活下来的,是一具执念驱使的肉体。
于是林野亲手杀死了她的肉体,也亲手杀死了自己,结束一切执念,让一切归于尘土。
没有羁绊,便不会有痛苦。
但事情再次出乎他的意料,这世上总有些事,用任何精妙的推论也无法解释、无法预测——
就像林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沈连峰体中。
沈连峰这个人,很奇怪,特别奇怪,奇怪到林野觉得他有些变态。
他这个人,哦不,他现在是丧尸。
丧尸的身体不需要进食,空中特殊的能量足以支撑丧尸的消耗。
这也就导致,本就是工作狂的沈连峰,工作起来更加变态,不眠不休。
林野被困在他的身体里,感觉遭受了虐待。
怪他作恶多端,死了也过不了安生日子。
但让林野觉得他变态的,不是他对于工作的态度。
沈连峰肩上的任务很重,不仅要参与灾后重建,还要配合谢元的实验,所以无论多远,他每天都会回来。
哪怕谢元已经明确表示过样本已经采集够了,让他没事不要在他面前晃,看着就烦。
但沈连峰将这些话全当成了耳边风,在谢元脸色不虞的时候乖乖凑上去任由打骂。
沈连峰低着头说,模样有些可怜:“我二舅舅是渣男,但我不是,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你二舅渣不渣的,重要吗,人都死了。”谢元睨了他一眼,还是看着来气,打了他一下,“你渣不渣的,重要吗,你也死了。”
好歹是个男主呢,还好意思关心他会不会在前线遇到危险,自己被偷袭成现在这个样子,害得他两个任务进退两难。
“我错了,谢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