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安防,而是针对他一个人的、全天候无死角的囚笼。
系统任务栏的荧光在黑暗中闪烁,最后一行提示字迹清晰:【全监控点标记完成,等待最终触发。】
苏林放下笔,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干净的便签纸。
修长的手指翻飞,很快,一只精致的千纸鹤在他手中成型。
他拿起铅笔,在纸鹤的一侧翅膀上,用极轻的笔触写下一行字:
“你说我像他,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从未为你折过一只。”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顶层书房内,厉承渊端坐在巨大的监控墙前,神情冷漠地调取着昨夜的回放。
这是他每日的例行公事,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审视着自己领地里唯一的变数。
画面中,苏林的身影出现。
他如往常一样,打扫房间,清洗衣物,低着头走过长长的走廊,安静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
一切都平静如水,毫无异常。
厉承渊的目光紧锁着屏幕上那个纤瘦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习惯性地将主卧门口的画面放大,准备进行例行的逐帧检查。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猛然一顿。
在那黑洞洞的空调出风口栅格之间,卡着一抹突兀的银白色。
他再次放大画面,心脏骤然缩紧——那是一只千纸鹤,正随着冰冷的空气微微颤动,翅膀一起一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飞向自由。
价值不菲的骨瓷咖啡杯被他狠狠扫落在地。
厉承渊猛地起身,椅子因巨大的力道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像一头被触怒的野兽,疯了一般冲出书房,奔向主卧。
一把扯下那只冰冷的纸鹤,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骇人的青白色。
几乎是同时,书房的监控屏幕上,回放画面自动定格。
画面里,苏林正经过主卧门口,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未曾转过半分,唯有掠过门框的瞬间,那宽大的袖口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轻柔的弧度。
像一场无声而决绝的告别。
厉承渊死死攥着掌心的千纸鹤,纸张的棱角深深刺入皮肉。
他双目赤红,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嘶哑地低吼:“周秘书,进来!”
他将掌心那团被捏得变形的纸球扔在桌上,下达了重生以来第一个近乎失控的命令:“全面排查别墅所有监控设备,立刻!全部换成最新的系统!”
“是,厉总。”周秘书领命,心头巨震,却不敢多问一句。
在他躬身退出、房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面巨大的主屏幕上,不知何时已切换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