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间房,我当家的,自己一担子一担子土砖盖的。”
“呸!这屁的亲戚!我当家的,在世的时候和他们是仇人,死了休想得到这块地皮!”
“呜呜,送你们吧?就是记得去我屋给他们过年点个香,好让他们回来看看啊,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回家的路……”
梁婆婆说着说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放空了双眼。
罗宝珍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不敢代入自己去想梁婆婆,她不敢想象没有陈楚辉和孩子的日子。
她明白了,梁婆婆心里有个执念。
她守在这几十年,就是想着她男人,想着她孩子。
她就一直觉得,能给他们上香,就能让他们找到回家的路。
这是个迷信的想法,可罗宝珍又觉得这想法,给了梁婆婆几十年活着的力量。
尽管,梁婆婆真把它当执念了。
梁婆婆状态是真不好,比她租房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不少。
“宝珍啊,你男人也是当兵的。给你们,我放心啊……”
手上被梁婆婆抓得有点疼了,罗宝珍担心梁婆婆太激动,她劝着她躺下休息,“婆婆,你先睡会。这房子哪能这样送人的,你之前不是还告诉我这房子你们新婚前一块出力盖的吗?你也舍得啊?”
罗宝珍这也是想开开玩笑,让梁婆婆回忆其他的。
“舍不得啊,可我没多长时间喽。以前我觉得我能多给他们烧根香,点个灯。现在不行了,我都不知道我去路上,能不能找到他们。”
“要是能找到,我就给他们收个尸,带他们回来啊。”梁婆婆喃喃自语道。
梁婆婆这说得就有点让人更难受了了,罗宝珍觉得梁婆婆思绪更乱了。
乱套了,都有点胡言乱语了。
“婆婆,睡会吧?”罗宝珍轻声带着哄。
偏这么说,梁静音偏比谁都精神,“宝珍啊,你们帮我吧。房子给你们,我就一个条件,我告诉你我当家的和孩子名字,你帮忙烧个香。也不用每天,一年一次也行啊。”
似乎是想听见答案,梁静音还要坐起。
罗宝珍拿她这老人家没办法,“婆婆,你让我和我男人商量商量好不好?要是可以,我们也出钱买。”
梁静音擦擦眼角,笑了,“出钱做什么?我那些钱又能花到哪里去,还不如给那几个小娃子。他们啊,都是家里困难的,有没爹的,有没妈的。可伶得紧。”
罗宝珍听着自己眼里也湿润了,“婆婆,你把钱给没爹没妈的孩子,自己就营长不良了是不?”
梁婆婆说起这没哭,反而觉得很自豪,“你是不知道,松娃他爹退伍回来,只有一条腿。他娘跟人跑了,他爹没多久也走了。都是我给他送书,要学文化啊!”
“可好喽,我没告诉他们,都是叫政府去送钱。告诉他们,免得他们还操心还恩。”
罗宝珍突然想起少一个月,有几个小伙子往梁婆婆家外面。
陈楚辉也说,他听见过动静,有人天黑还给梁婆婆往井里打水。
罗宝珍想,孩子应该也是知道的。
这梁婆婆多么伟大啊,罗宝珍感动得眼泪汪汪。
罗宝珍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也想安她心,“婆婆,房子这事你别费心想了。我买,你说的那些,以后我也能做到的。”
梁婆婆从容的笑了笑,拍拍罗宝珍手,“好啊,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