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用茶碗,就这般就着酒坛喝了一口。
烧酒的辛辣入口,直冲天灵盖,呛得她咳嗽了几声,几滴眼泪从眼角流出。
“真够劲啊。”苏盼月说着摸了一把眼角,又喝了一口。
一个人坐在小小的房间内,一口又一口地喝光了整整一坛酒,苏盼月才觉得有些醉了。
脸上泛起热意,她躺倒在床上,本来觉得太小,住了这几日也习惯了。
将脸埋进枕头,她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分不清是酒水太辣还是心里难受,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也止不住。
不知一个人哭了多久,她昏沉沉睡了过去。
直至傍晚时分,外头传来喊声:“苏丫头,苏丫头。”
听到似乎有人在叫自己,她晕乎乎地睁开眼,感觉面前的景象还有些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都听不真切,更别提回应了。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有人进来了,苏盼月努力睁开眼,发现是鬼伯。
他语气有些生气:“还活着呢?”
苏盼月轻轻嗯了一声,想要坐起来,身上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鬼伯拿起桌上的空酒坛晃了晃,“一屋子的酒气,喝不了就别喝了呗。”
说完又看见苏盼月肿成核桃一般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是欠你的。”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他将碗递到苏盼月面前:“喝了,解酒的。”
闻着面前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药汁,苏盼月摇头拒绝:“不要。”
“你知不知道喝酒是会喝死人的?你要是不怕死就别喝。”鬼伯也不惯着她,撂下这么一句就将药碗塞到她手里,自己坐到桌边抱臂看着。
苏盼月是死过一次的人,最是知道死的痛苦滋味,也最是怕死。
于是眼睛一闭,憋着一口气将药喝了进去。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被这药给苦出来了,她皱着一张脸问:“有糖吗?”
鬼伯轻嗤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糖扔了过去。
苏盼月双手接过,发现是之前自己给他买的饴糖,没想到他还留着。
她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明明很甜,但还吃起来似乎还是有些苦。
过了片刻,见她清醒了几分,鬼伯开口问:“你这丫头一个人喝哪门子的酒?”
苏盼月叹了口气,没说话。
鬼伯接着道:“知道那暴君要死了,你要真正自由了,还心情不好?”
这次苏盼月回了,她惊讶地说:“他就是昏迷了,怎么会死?”
鬼伯摊了摊手,“怎么不会?人昏迷久了身体气血不通可不就死了吗,就算那高老头有办法能保他一命,脑子估计也得坏了。”
苏盼月心中一阵发寒,难以想象谢兰舟这样一个运筹帷幄的天生帝王变成那般模样。
注意到鬼伯再次提起了高太医,苏盼月试探问道:“您同高太医是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