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内放着数颗夜明珠,照的如亮天光,里头简单摆着一套桌椅,角落一张贵妃塌,博古架上摆着一些略显陈旧的老物件。
不过最让苏盼月惊讶的是,这暗室之中的一面墙上整整齐齐挂着十几幅半人高的画作。
苏盼月走近一些,一副一副细细看过去。
第一幅画的是襁褓中的婴孩,被一身明黄蟒袍的君王抱着,笑得可爱。
“这是先帝?”苏盼月小声问。
谢兰舟淡淡嗯了一声。
第二幅画是胖乎乎的小娃娃在姗姗学步,一位眉眼温柔的女子双手扶在两侧。
第三幅画是他在学堂听太傅开蒙,小小的孩童背脊笔直。
然后便是骑马射箭,赏花抚琴,每一张画上的少年都栩栩如生。
苏盼月像是陪他一起慢慢成长一般,从肉乎乎的小婴孩到初初长成的小少年,逐渐开始与他现在的眉眼重合。
但是到十幅画却戛然而止。
她意犹未尽地问:“怎么没了?”
“因为给我画画的人不在了。”谢兰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那双眸子垂了下去,莫名有些像湿漉漉的小狗眼。
苏盼月似乎猜到了什么,“这些画是先太妃画的?”
谢兰舟点点头,目光凝在最后一幅画上。
“自我出生起,母亲便每年为我做一幅画,都被我保存在此。”
苏盼月挽住他的胳膊,安抚地蹭了两下,故作轻松道:“我可真羡慕你,有这般疼爱你的母亲,不像我这样,甚至都不知道生身父母是谁。”
谢兰舟搂住她的肩膀,“若是你想找他们,我陪你去鲁国找。”
苏盼月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想找他们,反正我现在过得很好就够了。”
谢兰舟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然后走到书案旁,研磨提笔。
“你要画什么?”苏盼月好奇道。
“画你,你先去休息一会儿画好我喊你。”谢兰舟边润笔边说。
苏盼月正好也累了,走到一旁的贵妃塌上躺下,困倦地伸了个懒腰。
“画师大人,你要把我画得好看些哦。”苏盼月偏头对着谢兰舟道。
后者已经开始笔走龙蛇,含笑应了一声:“谨遵贵妃娘娘旨意。”
内室安静下来,只有女子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研磨声。
过了一个时辰,谢兰舟轻轻搁下手中毛笔,独自欣赏了片刻,这才走到一旁将苏盼月叫醒。
“嗯?怎么了?”刚睡醒的女子嗓音格外柔软,还带着几分不满。
谢兰舟心头一软,扶着她的肩膀将人捞进怀中:“画好了,起来看看?”
苏盼月无奈叹口气,有些后悔刚才让他画好叫自己,实在没想到他会画的这般快。
她懒洋洋地翻个身,将脸埋进他的胸肌,声音隔着布料传来,有些闷闷的,“陛下画的是睡美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