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几天,那本日记的出现,让何然不得不重新重视起自己的失踪案。
那日记上分明是他自己的笔迹,即使被烧出了一大片黑窟窿也能看得清。日记上标明的日期也让何然彻底恍惚不清了,大概是今年4月、5月的时候,这本日记被写了出来。
“明明是前五个月的东西了,我怎么可能会写出这些东西?总不能是真失忆了吧!”何然当时看着日记惊诧不已。
逐渐升温的情感与逼近的危险不断缠绕着无根的何然,直至留住他,让他生发想要查明真相的念头。
他不想再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了,一次被人追着砍,一次被人推入冰湖,那浸骨的凉意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他也想…好好的爱一次,何然人生中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接吻的对象,居然是和一位漫画里的人物,一个堪称完美的男性alpha。
他不得不承认,顾权鸢真的像是能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帅气多金,对自己又很好。
他头一次听说有alpha这类性别,更稀奇的是一种叫信息素的香气,顾权鸢的信息素对何然来说似乎能起到安神的作用,虽然一开始真的有股臭味儿,但随着何然心理上的接受,他越发能感受到顾权鸢信息素中的花香。
有次,何然在周知桉面前这么吐槽顾权鸢:“他太爱犯贱了,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搞得我特别想踢他。”可正是因为顾权鸢倾尽全力的靠近,才让何然慢慢习惯了他,接受了他。
包容也好,陪伴也好,是顾权鸢让何然有了做回自己的底气。
他喜欢他,海边的那个夜晚,何然只想说他有多喜欢顾权鸢。
顾权鸢是何然的太阳,照耀了他的四季,何然是顾权鸢的月亮,他走到哪儿,顾权鸢都想跟着。
可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相爱却很短暂,雨夜,众人在天台上等着那四个少年赴死。
“他们很勇敢,单单四个人就敢跑来救人。”当时,绑架黎瑾夕的人站在天台上,抖了抖手上的烟,不屑地说。
经过一番挣扎,满目苍夷的天台上,四人中,两个几乎被打得没了意识,一个跪在地上,一个死了。
冰冷的刀子立在了何然的身躯之上,他就这么离开了顾权鸢,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谜团仍未解开,那漫画不知是害了何然,还是在给他改变命运的机会,真相无法见于漫画之中,何然与漫画的羁绊也仍然存在。
他回到高中,写下日记,希望能种因得果。
怎料,他不是曾经的那个何然,性格与生活习惯的大变总能让黎瑾夕察觉出些什么。
日记不是黎瑾夕作出决定的转折点,他们之间情感的变化才是。
顾权鸢送何然回家后,何然除了给周知桉发了点信息,其余时间都在苦思冥想。
他在连线,似乎…每次发生危险的时候,黎瑾夕都在他的身边。
真相总要去查明,何然起身,拔了书桌上手机的充电器,电话拨过去,黎瑾夕的号码竟然显示是空号。
何然的心里倏地有种不祥的预感,正当他要发消息给黎瑾夕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号码显示的地区与何然所在的地级市一样,他犹豫地接了电话,对面传来的,却是黎瑾夕的声音。
“喂?何然,是我。”黎瑾夕的语气很平静。
“…你换号码了?”
“嗯,上一个手机丢了,这是新换的。”
“…”何然顿了顿。
“后天…有空吗?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难道你真的希望我们以这种不冷不热的关系继续相处下去吗?”
“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聊,但是后天不行,后天我有事。”
“…要和顾权鸢出去约会吗?”黎瑾夕一下就猜出来了,但心里倒是希望何然说不是。
何然没有说话,相当于默认了。
黎瑾夕故作轻松地笑了声:“那10号吧,10号总有空了吧。”
何然这回答应了,二人决定好,也就挂断了电话。
何然出了卧室,给昏暗的客厅亮了盏灯,他知道,应该不只是谈谈这么简单,可问题总归要去解决。
深蓝暮色下,黎瑾夕站在距离何然家不远处的角落,将手机放回了口袋,嘴角的笑容渐渐变淡。
他看到何然走出了房间,也看到了何然将会睡进他的地下室。
“我需要的是,和我一样悲惨的你,你和他,还是别再见面了。”
不祥
今年夏,何然所居住的社区,人人都传那是个不祥的地方。
老旧房子越来越多,公共设施得不到检修,人命关天的事也出了几起,还上了青川日报,在报纸上占了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位置。
这社区就那么地被闲置着,不拆不补,说是按照规定,要先修连着社区前面那片荒废的胡同,可惜至今无企业能承包修建。
那片胡同范围很大,早已没了人烟,几处砖瓦间的裂痕能伸进两只人手,最外侧的一条胡同连通社区,连一辆普通轿车都停不下。
它不仅要拆,还要请专人来修复,麻烦得很,迟迟无法动工。
8号早晨,楚海搂着周知桉在床上呼呼大睡,顾权鸢还在公司里忙工作。
黎瑾夕不吃不喝地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一夜了,几箱药剂、容器拆开来,虽然外包装都是五花八门的,但标签都出奇地一致。
最近他总是揉眼睛,反应也变得迟钝了,脾气反复无常,于是,楼上的老式录音机被他拿了下来,放点舒缓的音乐,挡一挡这地下室总会传出的奇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