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葬的那天,他在外公外婆的坟旁,看见了妈妈的墓。
顿时天地昏暗,何然在想,他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顾权鸢找去何然外婆家时,何然坐在坟前与亲人彻夜长谈,他说起了自己最近离奇的遭遇,又诉说了这些年来一直藏在他心里的心结。
何然回外婆家时,顾权鸢又去其他亲戚那里询问了。
有那么几次,何然在屋内听到了门外有奇怪动静时,会立刻爬出窗户,翻墙离开。而那时,便是顾权鸢来外婆家找他的时候。
何然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可以交心的人了,因为他们都去了地下。
无数次的错过,无数次的躲藏,何然又动了那念头。
于是,12日,他在外婆家的抽屉里四处找寻,凑了几十块的零钱,徒步回家后,找了开锁匠,终于回到了他的家。
家里还算整洁,他的卧室里尤其干净。
下午,何然便拉起了家里的所有窗帘,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何然坐在客厅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夜晚,他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完后还将卫生间里渗出的水都给拖干。
家里打扫完了,何然沉默不语地回了卧室,关上门,拿出床底,从妈妈那里偷来的安眠药,一颗,两颗,三颗…
吃完后,何然安稳地躺回了床上。
他说,“妈妈,以后多陪陪我吧。”
——
13日,天气阴。
顾权鸢穿着身白衣黑裤,带着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一步步地走来何然家,他生怕错过马路上任何一个与何然相像的背影。
大概走了四十分钟,顾权鸢皱着眉头,迈上最后一步,垂着脑袋,站到了何然家门前。
他叹了口气,知道抬头后会是什么结果。
可真当他抬起头后,顾权鸢在正视何然家门之际,余光中,却意外瞥见了从屋内窗帘上透出的丝丝白光。
此时,顾权鸢的目光中立刻有了灵气,他倏地手忙脚乱,习惯性地要再次去拆何然家的门锁。他的心里已经急得不能再急了,搬弄门锁时,嘴里一直念叨着何然的名字。
拆到最后一步,顾权鸢真的等不了了,一脚便迫不及待地踹开了门。
大门被踹得砰的一声撞在了门后的鞋柜上,顾权鸢手脚不一地快步走了进去,客厅里的灯果然亮着,顾权鸢望了眼客厅四周便走到了何然的卧室门前。
握上房门把手的那一刻,顾权鸢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他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是何然…
最后,咔哒一声,门被他打开了…
见到了躺在床上睡觉的何然,顾权鸢激动不已。
他满眼带泪地呼唤起何然的名字,直到…他发现了书桌上摆放的安眠药以及他怎么都叫不醒的何然…
顾权鸢赶忙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打给江默:“江,江,江,江默!叫家里的救护车来何然家!找到何然了!我…我找到何然了!”顾权鸢越说越想哭,说到最后一句时,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掉。
接到消息后,江默随即出动,同时通知了楚海和周知桉。
经过抢救,顾权鸢不顾家里人的意愿,让何然住进了家里的病房。
日后,楚海与周知桉来看望何然时,顾权鸢嘱咐他们,不要将自己出车祸的事情告诉何然。
他们问为什么。
顾权鸢坐在病床前,握着何然的手,释怀道:“怕他担心,我也希望何然以后,别再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天台那晚
一个月后,黎瑾夕出院了,这是他乞求父亲后得来的结果。
住院期间,黎家保镖来照看他时,黎瑾夕才得知何然已经逃跑了。所以他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勘探何然的近况。
何然住进了顾权鸢家,更换了意识,同顾权鸢一起被围堵在了街上,还登上了娱乐头条…
果不其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与何然日记中所参杂的只言片语一一对应上了。
曾经的黎瑾夕,做那一切是为了快点知道真相,没成想被何然耍了个团团转,现在…他说,“既然你不是何然,又凭什么小人得志地替何然享受日后的生活。”
黎瑾夕不再鲁莽了,绑架不是个好办法。
他选择慢慢接近何然,对他好的同时,取得他的信任,再借刀杀人。
黎瑾夕带何然回他家的那个下午,半路杀出来的男人,已经烂在了他的地下室里。那时,他假意为何然挡下了一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月山,黎瑾夕骗来了他在精神病院结识的病友,他让何然多穿点衣服,这样才能在水里沉得快些。
可惜…借刀杀人都失败了。
于是,天台那晚,他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在了何然的眼前。
黎瑾夕的目标从来都只是何然,但黎瑾夕的父亲,一心想要的是顾权鸢的命。黎父不想再等了,几个月前,他本想以何然的命来给那顾老头的儿子一次警告,偏偏何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如今,他一催再催,顾老头儿子的命,他是要定了。
黎父在公司里,坐享其成,听手下远程汇报着顾权鸢的状况,他提供人力、火力,除此之外,就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然而,黎瑾夕所期望的,是天人永隔。他想,“算了,都要死了,违抗一次命令,就当是给自己最后的奖励了。”
黎瑾夕只要何然的命,因此,在废弃工厂的天台上,黎瑾夕找来的职业打手告诉他楼下来了四个人时,他心里漾起一阵嫌恶,吩咐身边人,待会儿给他们点颜色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