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月乖顺地点点头,任由黎郁将他抱起。
在黎郁看不见的角度,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黎郁的手臂结实有力,托着江临月的腿弯将他稳稳抱起。少年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衣料传来,与这阴冷破败的小屋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黎郁转身走向里屋的刹那,江临月忽然蜷缩起身子,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怎么了?”黎郁顿住脚步,低头看向怀中人。
江临月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颤抖着抓住黎郁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肚子突然好痛…”
黎郁眉头紧蹙,快步将人放在铺着旧棉絮的木板床上。就在他弯腰准备查看的瞬间,江临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哪里疼?”黎郁的手刚触到他的腹部,江临月突然翻身而起,抬手精准击中黎郁后颈的穴位。
救世主?
黎郁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软软倒向床铺。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死死攥住了江临月的一截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江临月轻巧地挣脱开来,站在床边静静注视着昏迷的黎郁。少年凌厉的眉眼在微弱的灯光中稍稍柔和,却仍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江临月为他悄悄盖上被子,抬腿走出去,见灶台的火光将灭未灭,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一半是黑,一半是白,明明灭灭不知是黑还是白。
土灶里跳跃的猩红火舌,柴火在灶膛内噼啪炸裂,飞溅的火星如雪般落在梨奶奶脚边。
而这位枯瘦的老人,正端坐在火源半尺外的矮凳上,手持两根竹针,慢条斯理地织着一条围巾。
梨奶奶抬眼皱巴巴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孩子,准备走了吗?”
江临月见此景象,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将他瞳孔一闪而过的锋芒掩盖,小声嗫嚅道:“嗯…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着凉了,改天再来看您。”
江临月正准备走,又顿了顿,回眸笑着撒娇道:“奶奶,黎郁跟我讲你最会做酒酿丸子了,下回来,我想尝尝你的手艺好不好?”
梨奶奶微愣,随后笑着点头答应。
江临月回过头,眼底的凉意比屋外的空气还要凉上几分。
江临月按着梨奶奶指的路往外走,一直走下去。
另外一边实验室的储物室。
沈清让准备拿着实验用品,忽然看到了一条毯子。
那是很普通的一条白色无菌毯子,实验室一次性的消耗品。
沈清让缓缓蹲下来,脑怀里回想起江临月,那正是一个多月前,江临月无家可归,抱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落脚在他实验室的储藏室里面。
他为江临月盖上的毯子。
沈清让指甲触碰着绒子边缘,上面属于江临月的气息早已淡去,却仍让他脊椎窜过一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