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姝来了。”冯媛笑着起身?,见到商姝似乎表现的并不意外,她轻轻拍了拍商韦的手背,“我出去了,你们父女两个说说话。”
“用不着。”商韦咳了一声,冷冷道。
冯媛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自?然地停下了想要离开的脚步。
病房宽敞,商姝站在门边的一角,和?商韦的床有些距离,商韦看起来脸色不大好,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还是因为?生病,她冷眼看着两?人?,未发一语。
“把?这个不孝女给我赶出去,我一眼都不想看见她。”商韦并没正眼看商姝。
冯媛见状,赶忙柔声劝导:“别动这么大的气嘛,医生才嘱咐了要好好休养的。”
“还不快滚!”商韦抄起床头的杯子,朝着商姝丢去,只是力?道?不大,将将砸在了离人?不远处的地上,他这才和?商姝短暂对视。
商姝本就觉得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反常,又在对上那双眸时,从中?看出了一点悲凉与无力?。
显然,今天并不是谈事的好时机,商姝微微颔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姐……”商识情见人?出来,小小上前一步,眼神却瞟着身后的门,似乎在观望冯媛会不会突然出来。
“走。”商姝略过商识情,示意了下宋兰也,脚步未停。
宋兰也有些诧异于人?这么快就出来,不过还是利落地跟了上去。
直到上了车,隔断升起,商姝才松了松紧绷的弦。
“商总,没事吧?”即使隔音不差,但刚刚宋兰也还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嗯。”商姝闭闭眼,思绪有点乱。
商韦还没等她开口就莫名其妙的责骂,明明有机会单独相处却一反常态地迫切赶她走,她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她多心,但冯媛急着换新人?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商姝觉得自?己仿佛在雾里看花,深感被动。
“兰也,这几天帮我查查孔秘书。”她扶了扶额头。
上次才见过自?己,这会就不干了,说是请辞,可?这请辞里有几分?自?愿几分?被迫,商姝觉得难说,这件事怎么想也不会是巧合,只是她想,凭冯媛的本事,应该还没到能让人?人?间蒸发的地步,如果不能顺利和?商韦谈,那孔秘书就是为?数不多的突破口了。
“好,您确定要插手了吗?”宋兰也有些担心,她虽然没亲历过豪门斗争,可?也深谙其中?的危险,小则钱财尽失,大则闹出命案的也不是没有。
商姝抬眸看了看身边人?,苦笑一声:“我还有的选吗?”
是啊,她还有的选吗?
她一度以为?,只要自?己主动划清界限,或许就能和?商家的这些人?事这辈子都不会扯上关系,可?是她发现自?己好像错了,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她生来就带着这家的血脉,所以许多事并不是她想放弃就能做得到的。
就像她和?商韦之间永远隔阂着一个何兰黛,就像她和?冯媛注定无法和?平共处,就像她无法对母亲的心血置之不理,就像她不论做出什么样?的成绩,都依旧背着商家女的名号。
她从没想过什么以身入局,可?她不得不清醒起来,认识到这是她无法逃避的,终将有一天会面临的事,如今,只不过是被冯媛的行动按下了加速键而已?。
“那……要不要告诉顾——”
“不。”商姝打断得极快,连她自?己都有点晃神,“先不要。”
她不想让这种?事打扰到顾绥,不想给她添麻烦,让她跟着一起心烦,更何况顾绥最?近还在忙别的事情。
这些都是她可?以说出口的理由。
可?她知道?这些都不是重点,最?难以压制的,还是她那可?怜的自?尊心,那个连她自?己都时常愤恨,无法因为?爱就做到完全?淡忘的东西。
车驶到水岸,商姝没急着进去,而是先在门口站了一会,想着散散身上的消毒水味,她避开大门走到旁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边晃荡边想着事。
“怎么不进来?”
商姝听到这话时,顾绥已?经快走到她身边了,刚才想得太出神,都没注意到大门口的动静。
“有点晕车,想说先透口气。”商姝随便扯了个谎,往人?身边凑了凑。
见顾绥只穿着件薄外搭,她轻轻拧了下眉,伸手替人?拢了拢,“走吧,进去了,小心冻着。”
原本是想用?大衣把?人?罩住抱着的,但想想自?己才从医院回来,顾绥又爱干净,商姝还是忍住没上手。
看小姑娘脸色是有点白,顾绥抿抿唇没说话,只伸出手去牵人?的手,往里头走去。
换了鞋脱掉外衣,商姝边洗手边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看见车了。”顾绥伸出手,从背后环住商姝的腰将人?抱住。
“还没换衣服呢。”
“不碍事。”顾绥把下巴搁在人?肩头,轻轻呼吸。
商姝笑笑,顺带从腰间拿过顾绥的手,也放在水流下洗了洗:“一直在等我呀,这么想我?”
“嗯。”顾绥依旧大方承认,见人?关了水,微微甩了两?下手撤回来,到旁边拿了个杯子,倒上一杯温水,又走到冰箱前找起了东西。
“找什么呢?”商姝擦了擦手好奇问道?。
“蜂蜜。”顾绥拿出一小罐蜂蜜,往刚才倒好的温水里放了些,搅匀后递到商姝手里,“晕车了喝一点舒服。”
商姝咬咬嘴唇内侧,从顾绥手里接过来,又感动又有点愧疚,她小口小口抿着,心里特?别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