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讲多久,只不过等商姝挂断再回过头时,就见顾绥已然端坐,又淡定地翻起了?书本。
看这样子,是?不打算继续了??
商姝见自己打完半天,顾绥头都没抬一下?,于是?把?手机静音丢在沙发上,重新回到人身边。
“那?个……”商姝咬咬唇,像只跌了?水杯的小猫,“刚才打过来的是?艺术总监。”
“听到了?。”顾绥翻一页。
“因为今天是?我亲自跟她对接开的会?,让她拿不准的直接问我,刚又急着定摄影师,所以,所以……”
商姝见人依旧不抬头,一副不怎么爱搭理她的样子,知道这是?不高兴了?,于是?有点?心急地解释起来。
“嗯。”又翻一页。
顾绥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或许是?这通恼人的电话?,又或许,是?那?些她已经独自看过很多遍的vr全?景图。
之前上学的时候,她们也不是?没错位的忙过,只是?现在的她,发现自己好像更容易患得患失。
失而?复得,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激活了?许多她内心原本藏匿得很深,深到她几乎快要忘记它们还存在的情绪。
那?句不舍分?离的“我陪你。”
那?句迷糊黏腻的“早点?回来。”
那?句欲语先羞的“我想你了?。”
这让她开始直面一些东西,譬如她的占有欲,她的安全?感,她的小情绪,让她意识到,爱情这道题从?来都没有固定的解法,没办法做到像对待其他事情一样,永远运筹帷幄,淡然处之;意识到她也会?想要依赖,也会?想要被给予;意识到她们之间的需要与被需要,从?来都是?双向的。
爱情才是?最触及灵魂的哲学,它让人时而?坚定,时而?彷徨,它把?人变得柔软,也把?人变得执拗。
想快点?和?商姝有个家。
想和?商姝结婚。
这是?她在那?些捉摸不清的变量里,唯一能够确定的事。
“顾绥……”商姝将碍事的书本拿走,钻进人怀里在锁骨上画圈。
“你不要不开心了?,我知道我最近有点?忙,都没顾得上多陪陪你,嗯……你看这样好不好,以后,不,从?下?周开始,我就把?手上的工作整理整理,只留下?那?些我必须亲自参与的,其他的我就不再管那?么多了?,行吗?”
“不用?,阿姝。”顾绥的心一下?就软了?。
想想还需要小姑娘反过来哄她,她登时觉得有些无理取闹,无地自容。
她知道商姝不是?个喜欢做甩手掌柜的人,她不想让她难受,更不希望商姝为了?自己去改变什么,不过是?刚才情绪来得有些匆忙,其实她完全?可以自己调理好。
“对不起。”顾绥轻轻说,她拉过在自己锁骨上勾画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捏着,像刚才想象着捏捏小猫爪子那?样,只不过手里的这只要更细腻,更柔软一些。
听人光速道歉,商姝略微一迟愣,几秒之后“噗嗤”一声笑?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哄啊?”她在顾绥疑惑的眼神中,点?了?点?人的鼻尖。
商姝现在才对顾绥说追逐她的那?番话?有了?实感,她在心里伸出手,竟然在不远处摸到了?凉丝丝的雾凇,原来月亮真?的在和?她并肩,原来月亮也怕被冷落。
顾绥把?头偏向一边,抿着淡淡的笑?意没说话?。
商姝瞧着她有点?难为情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便借着机会?得寸进尺。
她攀上去在顾绥的细颈上轻咬一口:“我们顾博士不光吃人的醋,连工作的醋也不放过。”
人?
顾绥很会?抓重点?,不提她都差点?忘了?之前还有这一茬。
她把?头转回来,微眯着眼,用?凉津津的眼神看着小姑娘。
商姝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她眨眨眼,有点?想当场咬舌自尽。
“呃……要不我们一起看看房子吧?”她强行转移话?题,说着就要下?床去沙发上拿手机。
岂料脚尖还没沾地,就被顾绥一把?捞回来,她有些不受力地叫了?一小声。
“一会?再看。”顾绥的气息压过来,吻住了?她的唇瓣。
因为现在,她们要先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事。
相思豆在粉色的小花凋谢后逐渐成熟,红着脸说情意已浓,愿君采撷。
商姝起身去洗手,却是?先朝着门外走去。
“去哪?”顾绥用?微哑的气声问她。
“去书房拿个东西。”商姝软软地倚在转角处笑?,她也是?突发奇想,谁让顾绥用?看书的样子招惹她来着。
顾绥侧卧支着脑袋,闷闷地笑?:“拿左边抽屉里那?副,平光的。”
“遵命。”
微妙的认知错位像是?鸡尾酒上的火焰,热烈而?放肆地刺激着人的感官,赤诚的身体说,要亲密,要放纵,而?那?副的眼镜却说,该正经,该克制。
商姝很聪明,她太清楚如何把?这种张力最大?化,所以她会?用?最天真?的嗓音叫她“顾博士”,再用?无辜的语气问她,自己这样做得好不好。
商姝同时也很坏,她会?在顾绥情不自禁想要吻她时,因为眼镜而?只蜻蜓点?水,又会?在顾绥想要摆脱那?碍事的眼镜时戛然而?止,咬着她的耳朵告诉她“不许摘”。
烹油烈火,鲜花着锦之后,湿漉漉的眼镜被规矩地叠好,静静放在了?床头。
“什么时候配的?”商姝眼底含笑?,心满意足地抱着顾绥问起这副平光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