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山庄的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商姝坐回副驾上?,眼圈忽然就有点红了?。
“怎么?了??”顾绥才看两眼手机,一扭脸就瞧见小姑娘这般模样,她赶忙倾身去抚商姝的脸,手机在真丝裤子?上?放不住,差点滑到车座下面去。
“你不要看我……”商姝伸手把脸挡住,难得扭捏了?一下。
她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心里有点感触,估摸着一会就能好了?,结果被顾绥这么?一重视,她倒真有点想掉眼泪。
“好好好,不看,”顾绥顺着她,把头回正?,只是才过了?几?秒就问,“好了?吗?”
“没有。”
“现在呢?”
“没有。”
“那——”
“哎呀,你好烦人啊。”商姝忍不住把手一丢,笑出声来。
顾绥肩膀微微颤了?两下,见小兔子?红红的眼圈上?没有泪,曲起手指蹭蹭她的脸颊。
“顾绥,我们?的名字要写在一张房产证上了。”商姝又有点哽咽。
上?面会标注着“共同共有”,不区分?份额,不标注比例,和她名下所有的房产都不一样。
“嗯。”顾绥拉过她的手搁在手心,“现在就要哭鼻子?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她们的名字还会一起出现在很多纸上?,包括,最最重要的那一张。
“以后什——”商姝想抹一下眼角的手背悬在半路,有点湿润的睫毛飞快的刷了?几?下,赶紧把脸往窗外一撇,很小声很小声地嘟囔,“你想得美?呢……”
“嗯,我想得美?。”顾绥把手搭上?方向盘,肩膀又轻轻抖起来。
回到水岸,商姝远远地看见,客厅的桌上?多了?个东西,厚厚的一大本,不像是书。
“这是什么?呀?”她洗过手,边问边走过去看,凑近了?才看清原来是本相册,好久没见过实体相册了?,还是这么?大一本,复古的深咖色外皮,镀金的包角,瞧着贵重。
顾绥关了?水,提一下唇角,慢条斯理地靠着岛台擦手:“打开看看。”
商姝轻轻地“哦”了?声,上?手去翻,封皮还挺沉的,她又怕弄坏了?,于是用两只手一起小心地掀开,封皮翻开之后露出扉页,正?中央有行?烫金的小字,是顾绥的名字和出生年月,再一翻,便是整齐排列的照片了?。
“天呐顾绥,这是你啊?”商姝看着照片里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眼睛都亮了?。
顾绥也走过来坐下,轻轻揽上?她的肩:“嗯,不是好奇我小时候的样子??”
算是个传统,顾家几?乎每个家庭成员都有专门的相册,用来记录她们?的成长历程和一些重要的人生节点,并且直到现在,也还是会制成实体相册存放,所以那天小姑娘说过之后,顾绥就让秘书室把她的这本整理一下送过来了?。
商姝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事,会被顾绥放在心上?,她心中有些动容,转过头在顾绥脸颊上?轻印一口,然后继续翻起来。
“怎么?这么?可爱呀?”她忍不住用指腹摩挲起照片里的小顾绥,时不时还转过头和现在的进?行?比对,像是等比放大似的,顾绥从?小时候就长得那么?好看。
顾绥本就是个不爱拍照的人,让人把相册送过来之前?她还做了?点心理建设,现在被商姝这么?看,倒颇有点难为情。
“我得拍一张,到时候当壁纸用,”商姝受用极了?,拿起手机对了?两下焦,想了?想又放下,“不行?,我要高清的,你肯定有电子?版,一会快发给我。”
顾绥抿唇摇头。
“哎呀,你看都给我看了?,怎么?还这么?小气呀?”
商姝肆无忌惮地闹她,直到顾绥耳尖都红透了?,要把相册收起来,她才肯罢休,回去坐好乖乖地看。
不得不说,顾绥真是模版一样的天之骄女,商姝每翻一页,这种印象就更深一分?。
“你还拿过ut金奖啊?”商姝望着她眨眨眼,顶尖的国际数竞,照片里的小顾绥正?抱着半人高的小奖杯。
“嗯?”顾绥淡定扫一眼,“记不太?清了?。”
行?。
商姝一秒就理解了?,因为后面是翻不完的各种英文演讲赛、知识竞赛、辩论?赛、模联,还有一系列艺术类的比赛,换她她也记不过来。
虽说德智体美?,琴棋书画是她们?的标配,这里头的商姝也参加过不少,但顾绥这个还是多的有点冒昧了?。
不过商姝依然乐此不疲地翻着,看着顾绥从?牙牙学语的粉团子?,长成意气风发的少女,再变得成熟稳重,她有种自己也亲身参与了?那些过去的感觉,仿佛让她和顾绥之间有了?更深的连结。
又翻了?好一会,商姝停在了?顾绥博士毕业的那一张,照片里的顾绥梳着温婉的鱼骨辫,还是她当时亲手给她编的,拍这张时自己就站在旁边,商姝记得很清楚。
“你……”想起了?什么?,商姝眉头轻轻蹙了?下,回过头望着顾绥,欲言又止。
“怎么?了??”
商姝咬了?咬下唇内侧,又放开:“你去我的毕业典礼了?,是不是?”
顾绥咽一下喉头,眼睫颤了?颤,垂着眸很轻地“嗯”了?一声。
她其实不想让商姝知道的,但她又不想对她撒谎,那时候她正?处于化疗前?的手术恢复期,身体状况还没有那么?糟糕,但医生还是不建议她长途飞行?,可她还是去了?,因为她真的真的好想商姝,想再见见她,也想像商姝陪她参加毕业典礼那样,去见证小姑娘人生的重要时刻,哪怕只是偷偷的,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