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立时汗流浃背。他们是殿前营的侍卫,专司守卫皇帝寝宫和外廷诸宫,是可直面天颜的。夜里搜宫也从殿前营调用了不少人手。这几名侍卫不是第一天在御前当差了,对真皇帝还算熟悉。真正的皇帝喜怒无常,苛责宫人,侍卫名义上是臣子,皇帝倒是没怎么轻易发落,但他们见惯了皇帝是如何对待宫里其他人的。
此时听陆烬轩如此问话,他们自然以为这是问责发落的前兆。
皇帝遇刺,身受重伤,并且是两回。守在宫门外的侍卫却全程一无所觉。无论如何,他们几个是不会有好下场了。
几个侍卫吓得当场跪下,直呼:“请皇上恕罪!”
冷汗从他们额上淌下。
从来没被人跪过的陆烬轩:“?”
陆烬轩本是故意问话吸引侍卫注意,使他们没空去寝殿查看,避免过早发现里面失火了。他不知道这里的人对皇权的恐惧。
他只好向自己的合作伙伴求助,偏头看向白禾,并再次捏了捏对方手。
白禾这回反应过来了,明白陆烬轩是不懂作为皇帝该如何应对眼下的情况。他好巧不巧当过皇帝,应付这种场面十分熟练。
“皇上。”白禾轻拽陆烬轩袖摆,仰脸软声说,“饶了他们罢。”
陆烬轩从他的眼神里看出肯定之意,于是笑着说,“听小白的。”然后转脸对侍卫道,“站起来!”
陆烬轩不喜欢看人下跪。让人跪着受枪杀或砍头是某些穷凶极恶的犯罪组织处决人的习惯,要么带着宗教意义,要么是对人的侮辱。
“谢皇上,谢侍君。”侍卫谢恩后才起身,然后就安静杵在那儿,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生怕皇帝突然想到他们,收回这一句“免死金牌”般的话。
气氛一时尴尬,陆烬轩见状就不再故意和他们说话拉扯注意力,转而跟白禾“聊起来”。“刺客有没有弄伤你?”
白禾不知道该答是或否,努力仰着头去读陆烬轩眼神。
陆烬轩的手指悄悄敲了一下他手背。
白禾不解其意,试着回答:“多谢皇上关心,我、臣……”白禾卡壳了下,犹疑男宠该如何对皇帝自称。
“幸得皇上回护,未有伤到。”
陆烬轩目光扫过白禾垂下的那只手里攥着的东西,辨认出那是他随手拿的那本书,索性帮他打补丁道:“叫你拿东西防身,怎么就抓了本书?”
白禾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在不自觉间一直将那本书册攥在手里,甚至带了出来。“我……”
“那就给你拿着吧。”陆烬轩轻描淡写处理了白禾在紧张之下露的破绽,转而说,“我的血沾到你身上了。”
白禾一怔,随即脸色一变,搀住陆烬轩往一旁的桌椅边扶,同时大喊:“去催御医!不,你们几个去将御医带来,抬也好,扛也好,要快!!”
侍卫们互一对视,打算再分出几个人去办。
白禾却急促大斥:“愣着做什么?!你们全都去!”
侍卫们仍然不动。区区一个新入宫的小侍君,如何唤得动宫中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