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陈老爷办宴,宴请在安吉赈灾的一干官员、将士。给士兵办的是流水席,包了城中最大的酒楼和部分?街面?做场地。而官员与将领等?这些?有身?份的人则被请到陈家府邸,美酒佳肴招待。
如陆烬轩、李征西这般大官自然是坐到主桌,安吉县令和陈老爷都?只能当陪酒的上桌。由于陈老爷分?不清钦差和总督谁更大,索性就不私自做主,而是待两人到场后自己入座,由着他们自个儿分?大小。
陆烬轩一个外国人,哪儿懂启国的礼仪文化?只要不涉及到公务,不是诸如到下议院开?会、到内阁开?会之类这些?工作场合,他不怎么关心座次问题。非工作场合,例如平时在食堂吃饭,他不介意和他同坐一桌的是士兵还?是秘书、大臣。
参加宴会就更不用说了,陆元帅参加的宴会也是“工作”。比如帝国皇帝在皇宫进行授衔仪式后的酒会。
像今天陈老爷办的这个犒军宴是陆元帅极少参加的私人宴会,他带着白禾来参加,图的就是“有钱人请吃席,菜肯定特别好”,带体弱的小百合来吃顿好的补补营养。
抱着这样的心态,陆烬轩一点都?不客气,拉着白禾就入座。反倒是白禾注意了下座次问题,指引他去上座。
等?李总督带着军师、亲信和这次剿匪立功的二十?勇士来时,陆烬轩已?经占了上位,白禾就坐在他身?旁,夏迁站在二人身?后抢了陈家下人的活给他们端茶倒水,侍卫在隔壁桌入座。
陈老爷亲自迎接李总督,还?不等?他作出指引,李总督就瞥了一眼军师,接着主动到陆烬轩这桌入座。军师自然在旁边坐下。
其他人一瞧,那一桌坐了聂州巡抚与总督,他们啥身?份啊能往上凑?于是纷纷自寻别桌。
军师主动搭话以活跃氛围,一坐下就笑?着问:“白大人回安吉后怎么没?再带小公子回营住了?是不是小公子在营中住不惯?若是营中有什么问题不妨告诉我?。我?在军中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
陆烬轩:“?”
不回营跟白禾有什么关系?是他因?为伤势问题赖在县衙睡高床软枕,想放松放松。
白禾没?觉得军师是来活跃气氛的,只觉对方又在试探,所以回道:“哥哥为剿匪孤身?带兵直闯龙潭虎穴,他回来后虽然表面?瞧着无恙,可我?心疼哥哥,便央着他在城中多留几日,养养精神,也好养养身?子。”
丹枫扬起?的嘴角顿时有些?绷不住,下意识瞄眼李总督,强颜欢笑?道:“啊,部堂对我?讲了白大人上山剿匪的英勇之迹,大人神勇无匹,令在下佩服。没?想到文官之中也有白大人这般上马可安邦之人。这里以茶代酒敬大人一杯。”
陈家的丫鬟慌忙端上已?经备好的热茶,转头又要去取酒。陆烬轩在桌子下捏捏白禾的手。
白禾立即婉拒:“文武双全者自古有之,史书中不乏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之名臣。我兄长为官资历赏钱,还?有许多不足,军师不必如此。”
举起茶杯的丹枫:“……”
李总督圆场说:“上差确实有为将之材,只做文官只怕没?了才华。不知道白大人有没?有想过去兵部一展才华?”
话问到陆烬轩脸上了,等?着开?饭的陆元帅笑?道:“我要施展才华为什么不进军队?还?有什么文官……军师,李总督难道没?告诉你我以前就是当兵的?”
军师惊讶道:“部堂确实说过,可官职分?文武,巡抚一职确是文官,又听小公子说白大人是今科进士及第,入了翰林。离恩科才过去几月便受封钦差,若是从?军再往上爬,可不如大人如今一步登天的顺遂。就说部堂大人当年也是进士出身?,却在朝堂熬了许多年才挣到这个总督的位置。”
李总督点头说:“我?确实熬了几年。如果只在军中靠立军功上升,如今四境皆平,少有战事,凭军功不会比入翰林做钦差升得更高更快。倒不如设法调去兵部,同样能一展所长。”
李总督两人仿佛多年好友为人打算一般,诚恳地讨论起?陆烬轩的仕途未来,试图帮他择优选路。
陆烬轩才没?兴趣听人给他讲职业规划,他懒得做声,白禾趁机说,“如今兵部尚书是首辅罗阁老,若无他赏识,哥哥就是进了兵部又如何??李总督与军师这般说,可是在罗阁老那里有关系?”
军师连忙去瞥李总督,见对方神情无异暗自松了口气。
李征西说:“以上差之才,任何?人都?会赏识。”
说着他举茶杯做敬酒姿势,然后喝了口茶,算是结束这个话题。
接着宴会的主人陈老爷总算领着县令上桌,因?为看到巡抚喝总督身?边都?带着人入座,他们也临时挑了自家家眷带上。县令比较胆小,只敢把县衙二把手县丞从?别桌叫来。陈老爷却领着一女?子过来。
“这是小女?,快二十?了还?没?婚配,都?赖贱内晚年得女?,宠得不行,非说要在身?边多留几年。”陈老爷推了把女?儿,“小妹,快和几位官爷见礼。”
“小女?陈青卿,见过诸位老爷。”陈小姐屈膝侧身?,端庄淑雅,眼珠子却左右滴溜溜转,在端庄之下是属于少女?的活泼浪漫。
她的眼神在桌上众人间流转,很快掠过两个“小白脸”——白禾和军师。最后在陆烬轩与李总督二人之间流连。
县令接腔说:“你家夫人也是的,不怕女?儿留来留去留成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