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对白禾说:“侍君,奴婢没教好下面的人,奴婢下去了会好好管教他们。”
白禾瞥一眼元红。
不?愧是大总管、掌印太监!
可真会说话啊。三言两语给自己背了锅,转头把锅埋进土里。说什么?下去管教太监,小太监奉命回绝康王求见的要求,哪里有错?康王喧哗闯禁,阻挡他的太监哪里有错?
可王爷毕竟是王爷,是人上人,是主子。小太监能直接说康王错了,当面告状吗?不?能,那就只能把锅往自己身上背了。
“嗯。”白禾对宫中?宫人的这?些门道?知之甚深,并不?介意大公公在他面前?耍这?种花招,对于在皇宫中?如履薄冰的小宫人亦无意为难。“康王爷,何故于寝宫外喧哗?甚至冲撞侍卫?”
康王爷眉头一皱,不?满道?:“什么?叫冲撞侍卫?是这?些侍卫冲撞本王才对吧!还有元大总管,你说下去再管教这?奴婢,可别说一套做一套,只在本王面前?说说啊。”
小太监不?敢置信瞪大眼,被得理不?饶人的康王爷惊呆了。
元红心中?划过不?悦,面上倒是不?显,反而赔着笑说:“王爷严重了,奴婢这?就亲自押着他去内廷受罚。”
大公公在“亲自”二字上加重音,余光睨向跪着的小太监。
小太监人不?傻,当场磕头说:“不?!不?用总管押着,奴婢自己去!”
“去罢。”白禾冷冷清清的声音落下,如一锤定音。
小太监连忙爬起?来蹬着小碎步快速离开。
守门管着通报一事的太监没了,元红回头看向庭中?杵着的宫人,示意其中?一人出来接替守门和通报的差事。
白禾冷淡的目光落在康王脸上:“门前?喧哗的太监已然落罪受罚,王爷可满意?”
康王爷不?解:“罚一个奴才罢了,他犯错受罚理所应当,怎么?问本王满不?满意?白侍君,本王要见皇兄,皇上在寝宫里吗?”
一个小小的太监对于尊贵的王爷来说只如一粒尘埃般微不?足道?、转头就忘。他整了整被侍卫扯乱的衣冠,昂头挺胸看向白禾。
别说一个守门的太监,就是皇上宠妃——如今最受宠的白侍君又如何?
归根结底,都是奴婢罢了。
白禾却不?再是当日生辰宴上孤立无援的小可怜了,站在宫门前?披甲执锐的侍卫就是他的底气,指挥暴力的权力就是他的实力!
“侍卫司,拿人。”
在场所有人均是一愣。
眼看侍卫迟疑,白禾冷声道?:“侍卫司不?敢拿,元红,叫锦衣卫进宫,将这?胆敢喧哗闯禁的人拿下诏狱!”
“你、大胆!我?是王爷!你敢抓我??!”康王大怒!
元红不?敢作声,但也?杵着没动?。
一直看戏的沈少傅忍不?住了:“白侍君,莫要拿着鸡毛当令箭。”
然而下一秒少傅大人就被打脸了。原本迟疑的侍卫一听会被锦衣卫抢活,刷地一下围住康王,熟练地抓住胳膊往背后一拧,然后掏出一块布塞住王爷的嘴。
那逮人、堵嘴的动?作,一看便?是已经熟能生巧了。
沈少傅:“……”
元红:都是皇上教得好啊……
“送王爷回府。”白禾摆手,不?想在一个无官无职的王爷身上浪费时间,也?没空在这?里报复康王当日的算计。“沈少傅,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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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启国官场,没有纯粹的师徒情深,结师徒就是结党,就是派阀政治。所以温先生和原主不是师徒,原主科举入仕,而且是一榜进士,按官场潜规则是要拜入主考官门下,成为其门生,以迅速获得政治资源。师门的人脉、势力情况,可以决定原主进官场后,是在翰林院一直熬,熬六十年入阁;还是在翰林院培训几年,外放地方做知府,然后一路升迁,回京最低是个六部的四品
沈逸春误以为白禾这一趟到宫门?口是?来处理康王的问题,而对方领自己入殿是?受到了皇上召见?。于是?边走路边悄悄整起衣冠。
行至中庭,白禾蓦然一顿,旋即回身,冷厉的目光穿过宫门?落在正?被侍卫押着离开?的康王身上。
内阁首辅和次辅清早入宫面圣是?为国事,那身无一官半职的康王爷来得比两位阁老还要早,又是?为的什么?
白禾蓦地惊出一身冷汗,眼神阴冷得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压着嗓音,声音也?仿佛冷得能掉冰渣:“元红,你去康王府传皇上口谕:宫中喧哗犯禁,成何体统!朕为兄长,当行管教。康王即日?禁足于王府,抄孝经百遍为母后祈福祝寿,何日?抄完即可解禁。只禁足康王一人,为母后尽孝道之谊不得着人代抄!”
元红惊疑。皇上昨天半夜就又走了,哪来的口谕?皇上昨儿个说的?
白禾接着道:“再叫邓义来见?我。”
“……是?。”元红迟疑了下,领命而去。
眼看到白禾对司礼监的大太监如此颐指气使的一幕,沈逸春又皱起了眉头,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白禾在庭中停下脚步。沈少傅困惑地左右看看,问道:“白侍君是?有?话与本官说?”
白禾的个子不如沈逸春高,两人对面而站时白禾只能抬起视线去看他?。
沈少傅年少成材,不到而立之年已授太子少傅衔,其?人如君子、文采斐然,即使是?白禾这个外来者也?看得出对方是?清流一派未来的中流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