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此时的沈逸春脑子还没离家出走,就会发?现白禾前一刻才说皇帝喜怒无常,对于近侍都能任凭心意赏罚;后一刻又说皇帝能够分辨是?非。岂不是?自相矛盾?
这种话说出来,当然是?骗人的啊!
偏偏沈逸春这时候已经被白禾几番话语挑拨,递进式的激起了情绪。他?或许听见?了这自相矛盾的点,但病急乱投医的人根本不会因为一点疑点就认命,就放弃哪怕是?骗子给予的虚假希望。
“皇上……是?否是?皇上向侍君透露了什么?”沈逸春问。沈少傅非常清楚,自古以来,失去圣心眷顾,被皇帝本人意动铲除的臣子往往是?什么下场。
便是?一国之丞相、一朝之首辅,皇上要罢人了,便处处是?“罪名”。
“皇上知道兰妃流产以致身体虚弱,女子生育一直如此,次次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如今少傅应当知道了,兰妃流产时皇上并不在宫中,沈太傅以此责问皇上实是?无理取闹。传扬开?了,白教天下人耻笑?,有?辱圣誉。太傅钻研经学一辈子,不会是?知错不改的人罢?”白禾道。
沈逸春深吸口气,再次忍气吞声:“祖父与我均已知、知错。”
白禾颔首,对不远处宫人招手?:“来人,领少傅去后宫见?见?兰妃。沈少傅,我昨夜看过她,兰妃的情况恐怕不好。”
听到妹妹可能有?事,沈逸春当场变色,急切地拦着白禾问:“兰妃如何了?!是?不是?御医说的?!”
“少傅去看了便知。”白禾侧首向宫人示意。
宫人连忙上来搀住少傅胳膊,将人领走。
将一大早就跑来寝宫找皇帝的人全部应付完以后,天没亮就起床的白禾终于得以一刻的喘息,“传膳。”
他?趁这个时间?用膳,等?着邓公公过来见?他?。
邓义到时白禾才喝了几口粥,见?人到了,他?用手?里调羹搅着清润爽口的燕窝火腿粥睨向对方。一开?口说的却是?:“聂州灾情未过,水患不除,饿殍遍野,灾民深陷水深火热之中,宫中一顿早膳却端上来这些。司礼监下封圣旨,着令宫中奉行节俭。皇上寝宫里不要再上这些御膳,不要用贵价食材。皇上先前便定?了每顿饭的菜品要适量,不许铺张浪费,今后全宫上下皆如此。”
这本该是?身兼内廷总管之职的元红职责,是?他?该接的命令,结果白禾说给了邓义。
邓义心底暗喜——交予更多差事意味着更多的权力!
白禾手?里的调羹与碗壁碰撞,发?出脆响,他?说:“不要在卡扣低品级宫人上做文章。六品以下妃嫔、七品以下太监与宫女只需奉行节俭,不准克扣他?们衣食。”
“是?,奴婢领……领命。”邓义恭敬伏身。
陆烬轩离开?皇宫的第二天,前·白禾·皇帝就已代君行事,熟练地连下两道假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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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
1旧京意外游踪到。遽相逢、白头师弟,掀髯一笑。——清·夏孙桐
2白头师弟见面难——《大明王朝1566》
3启国官场没有一大群青年才俊的权贵男。科举制下官职、爵位基本不世袭。血缘政治的时代前朝就结束了。但出身自带的人脉等仍然影响官员的政治资源。
不到30岁的太子少傅沈逸春:《我的太傅爷爷》【狗头jpg】
白禾对邓义的反应颇为满意。
他故意不找元红,而找邓公公来听?旨,便是为此。
陆烬轩昨天半夜已经离宫,这?会儿白禾下达的命令能是皇帝的旨意?
这?事白禾知道,邓义也知道。
前一道口谕只不过是对康王禁足,短时间?或许能糊弄住元红。又或许元红一开始就知道它是假诏。但白禾接下来要说的他可能不会听?从。
“皇上口谕将康王禁足于王府。邓义,你去?抽调锦衣卫,盯住康王府。查他与我回京时遇刺一事有无干系!”
邓义悚然一惊!
康王刺杀白禾?
杀一个后宫侍君,对康王能有什?么好处?!他是失了智吗!
“是。侍君可否说说遇刺时的详细情况?”邓义回道。
白禾早有准备,示意他道:“桌上。”
邓义去?到一旁书桌边,讶然出?声:“卷宗?侍君已立了卷宗?”
白禾放下调羹,“皇上常言依律办事。我遇刺也是一桩案子。既然是案子,就立案来查。我已写好诉状,若需要我的口供,你可带提刑太监来问。”
邓义毫不犹豫:“是。”
“昨日?皇上交代的事办得如何了?”
邓义紧张道:“奴婢已经安置好公冶启,就在北镇抚司里给他腾了间?屋子,请了大夫给他看诊。大夫说他并?无大碍,只需开调理的方子。其?案卷卷宗也连夜写好了,只等盖印。侍君可是要查看卷宗?”
“不必了。我相信镇抚司处理卷宗的能力?。其?余的事呢?锦衣卫何时到侍卫司拿人?”
“回侍君,锦衣卫不得带刀进宫,捉拿侍卫司都指挥使一事不能在宫里做,只得等他放班回家时。”邓义顿了顿说,“今晚就可动?手。奴婢已调集锦衣卫暂且在梁统领府邸外布控盯梢。”
“今夜拿人。要大张旗鼓得做,不要偷偷摸摸。一会儿去?司礼监拟一封圣旨。”白禾也学着陆烬轩的模样,手指在桌上轻叩,想了想说道,“侍卫司此去?聂州护驾不利,朕甚疑。侍卫司内恐已生?烂疮,着即扣押都指挥使梁丘,下诏狱,暂由北镇抚司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