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尚在?处理别的事,一会儿许是要来内阁。次辅大人?不若先去召内阁诸位大人?回来议事。”白禾故意说,“皇上?心系灾民,向来重视聂州灾情,如今国库空虚,十万两白银于朝廷亦不是一笔小钱。此事恐怕……惹皇上?大怒。”
林阁老和孟大人?霎时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唤人?去通知罗阁老三人?即刻进宫。
白禾便就在?内阁值房留了下来——即使白禾这会儿要走,病急乱投医的林阁老也不会答应。
林阁老拉着白禾去一旁说话,问道:“侍君啊,臣对这宋灵元有印象,前些日子侍君还与臣提起过他呢。此人?自?入了户部,也算实心用事,踏实肯干。其?策论实有建设,户部也算看重,否则怎会将他放到如今的聂州,如此……之地?历练。臣没记错的话,这宋灵元与侍君亦有层渊源。所以这事……不知侍君怎么看?”
“林阁老呢?林阁老觉得赈灾银遭劫一事与宋大人?干系如何??”白禾捧着茶盏施施然问。
林阁老一愣,很快会意过来,震惊道:“侍君的意思是赈灾银是宋灵元伙同匪寇劫走的?不可能?!如今户部看重他,前途无量的仕途他不走,去图谋区区十万两?!”
白禾:“区区十万?”
林阁老猛然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找补:“臣、臣是觉得为生民立命、为君父分忧才是我等读书治学,寒窗苦读的理想抱负,钱财皆乃身外物,何?苦为区区身外之物背离读书之人?读书识理的初心!”
事实上?十万两白银在?内阁次辅这般的朝廷要员,肱骨重臣眼中,它就是区区罢了。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林大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您说读书人?的初心抱负比银子更可贵,可在?天下人?眼里?,熟贵熟贱不是你我说了算。”白禾浅抿一口茶,“皇上?心如明镜。”
林阁老霎时面色发暗,手都在?发颤:“皇上?……皇上?……”
“大启一年税收总共才几千万两,那十万两占了这千万两白银中的几成?十万两许是对一省、一国而言并非至关重要,可对一人?、一家?而言呢?我听闻宋大人?家?境贫寒,自?从来了京城,常受温家?帮扶,温家?少爷时时带他外出参与诗会、聚会,结交旁人?。那账……”白禾说,“可都是温少爷结的。”
林阁老面色更难看一分。
“林大人?,您说这天下,是盼着升官发财的人?多,还是忧国忧民的多?”
林阁老:“……”
林阁老已经不想说话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了,做官为的什么这种话还需要问吗!
“文官袍服上?织禽,武官袍服上?绣兽,穿上?这身官服……唉。”林阁老叹了口气。
莫不是衣冠禽兽。
片刻后,内阁阁员齐聚值房,白禾坐列席其?中,与众位当朝重臣围桌而坐。
尹大人?左右一扫,问:“白侍君,皇上?呢?”
白禾还没作答,陆烬轩便进了值房。
“聂州送来的人?已经由诏狱接收了。”陆烬轩边说边到白禾身边落座,一句废话没有,直接进入正题,“案子是这个姓宋的勾结外人?做的。”
内阁众臣惊愕:“外人??”
林阁老立刻问:“皇上?!何?谓外人??”
“曼达国的人?。”陆烬轩瞥眼过来,“够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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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文官袍服上织的是禽,武官袍服上绣的是兽,穿上这身袍服,你我哪个不是衣冠禽兽。”——《大明王朝1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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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到底喜欢看什么。是后宫戏还是前朝戏,朝廷内斗和跟洋人斗……不过我知道大家不爱看战争戏[笑哭]可是我本来计划开一条战争线,就是元帅在外打仗,小白在内主持内政的夫夫搭配模式……
呜呜,你们说一说到底爱看什么叭,这篇文太冷了,我不知道怎么救,不如大家直接提吧,我多写点你们爱看的qaq感谢你们这一路不离不弃的追更。
陆烬轩一来就扔出一枚炸弹,炸得内阁众臣脑子?发蒙。
白禾则大感意外?。如此仓促的说出宋灵元里通外?国,内阁这群老狐狸信不了半个字。
他不由得去抓陆烬轩袖子?,却在?凑近间嗅到一股难闻而陌生的气味。
“皇上,这是聂州按察使司审出的?”刑部尚书尹大人问。“可要刑部会同大理寺、都?察院复核共审?”
一向不爱给自个儿揽活的尹大人竟然主动?讨差事。
“尹大人,案犯既已由北镇抚司收押,自然由镇抚司来办案。”白禾说。
“白侍君。”尹大人不满道,“事情尚未查明,怎可往朝廷命官头上安‘犯人’的名头?依照大启律例,未定罪结案前,涉事官员如革除职务,则称革员。”
陆烬轩敲敲桌子?,“案子?是朕查的,人是朕抓的,人赃并获。”
众人大惊。
陆烬轩瞥向尹大人:“小白说他是犯人,有问题?”
林阁老的心已经拔凉拔凉了,此时他所面对的问题不是真相究竟是什么,而是选择——为保自己清流首领的威望去捞宋灵元,或是迅速切割宋灵元以保户部、清流不受牵连。
选择前者,他们清流必定要脱层皮。清流的势力遭到削弱。选择后者,他这个保不住下属的清流首领可能丧失人心,清流变成一盘散沙,势力削弱。
不论为了自己的地位还是为清流一派着想,这都?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林良翰进退维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