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轩特意询问了宫人,得?知这东西是几天前才添置的,用夜明珠的料子打磨雕琢,精美珍贵,后宫里只有得?宠的娘娘才能得到这样的珍宝。
陆烬轩回想这几天来——白禾从医院回来后就没在侧殿房间睡过,这才没有过渡紧张。却也吩咐皇宫不许再使用夜明珠装饰。
不是所有会发光的东西都有放射性,但?这样想不能让陆烬轩完全安心,他叮嘱白?禾:“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看医生……正好明天出宫,我们去医院复诊。”顺便做别的检查。
白?禾尚未从陆烬轩前一段话的震撼中回神便听闻此言,险些没能稳住脸色,幸好陆烬轩正忙着?拾掇桌上的东西没有看他。
吐血之后他连御医都不敢请,便是担心被?看出端倪,报给陆烬轩知道了。
他不想让陆烬轩为他担心、为他难过。
原本他是这般劝自己的。宁可让陆烬轩逐渐淡忘,也不想令其为难。
然而此刻,他一想到陆烬轩将?要发现真相,又忍不住期待起?来。
他这样可怜,会不会使陆烬轩刻骨铭心?
白?禾攥着?袖子略微点头,紧接着?道:“哥哥为什么不取得?兵符和枢垣……兵部令文后再谋划此事?如今这样太冒风险了,倘若李征西不支持我们,抑或是没能调动京郊大营该怎么办。李征西回京述职才带了多少亲卫,京郊大营里却足有五千人,难道能杀光他们?一旦营中哗变,反杀进?城……”
陆烬轩笑了一声,“小白?,世上没有必胜而不具任何风险的战役。不做分析就冒险决策是有问题,但?战场上局势变化的速度可能非常快,时机错过了可不一定有第二次机会。我今天的做法就是图‘快’。”
白?禾前世在太后与权臣的阴影下生活,作为被?他人用提线操纵的傀儡皇帝,自小就被?那?些人洗脑,他便总想着?谋定而后动,解决问题总要想个万全之策。免不了瞻前顾后。
而陆元帅是从炮火硝烟中走出来的权利阶级的实?权军官,其思维观念截然不同。
“你们开国皇帝还挺有意思,我一表现出威胁的意思所有人就全联想到他。不过我们有一点不同,他是皇帝,我不是。”陆烬轩将?药、纱布等物收进?屉子里,然后坐下敲了敲那?门迫击炮。“按照我的预期,侍卫司和镇抚司的人员如果能全部调动,人手就够用了。要是李征西不能调动京郊大营,我其实?做好了歼灭他们的准备。”
白?禾离开床榻,急步来到桌案前,目光有些急切:“京郊大营将?士整整五千人,诛杀他们,京城城防便空了,届时朝野震动,地方守军中如果生变,挟军进?京勤王,天下只怕多出十八路反王!哥哥,杀人不过头点地,可从来没有皇帝诛灭自己兵马的道理。”
陆烬轩取出怀表打开查看,幽幽的灯火印照他的眼底,陆元帅又展露出了他身为帝国元帅的残忍和冷漠:“小白?,我不是启国皇帝。”
白?禾抿紧唇,他也不是启国人呀!可五千人毕竟不是少数。想到此他眼前便仿佛又重?现了安吉县郊的饿殍景象。
明明是陆烬轩教他从百姓的角度去审视当世,问他愿不愿意去救他们。
“这是军事政变。”陆烬轩抬眼,与白?禾隔着?一张桌子相视。白?禾站着?,他坐着?,却像是他在俯视白?禾一样。“不服从我们的、反对者是敌人。而对敌人的仁慈是对自己人的残忍。小白?,政治和战争就是这样残酷的。我可以按你的想法那?样做,但?兵符和兵部命令怎么弄到?骗?伪造?这都需要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皇宫里漏得?跟筛子一样,准备时间越长?,消息泄露的风险越高。”
局势瞬息万变,时不可待。
“我必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掌控住局面。罗乐今天的表现足够表明他对我在聂州的举动非常不满。他也有能力发起?反击。而且我了解军队。”陆烬轩说,“没有严密组织架构、没有去中心化指挥体系的军队丧失领导者很快就会溃散。依据启国军队建制,极度依赖统帅指挥决策。只要能控制住京郊大营的高级军官就够了,你担心的问题不会发生。”
京郊大营士兵每月饷银才堪堪一两白?银,陆烬轩给每人一百两,足够他们干八年!
白?禾把陆烬轩想得?太好了,又把事情想得?太坏了。
陆烬轩只是在行动前考虑过最坏最极端的情况,却并?非什么都不做任由事态向最恶劣的方向发展。更何况李征西堂堂一员封疆大吏,掌管聂州兵马,比陆烬轩更了解启国的军队、将?士。
“……是我多虑了。”白?禾咬了咬唇。
陆烬轩笑道:“我们小白?就是心软,经验浅了点。不过没关?系,我够心狠。你去睡吧,这几天就在我这边睡。”
听到他邀请自己同住,白?禾心中喜悦,“哥哥,我还有一点不解,如果侍卫司和镇抚司已经足用,哥哥调聂州军来京做什么?聂州又该怎么办?”
陆烬轩顿时拧起?了眉,沉默稍许,他说:“本来只调了一千人,用来接管京郊大营,也是我们的保障。一旦有意外我就带你去聂州……但?现在意外提前了。”
白?禾讶然,绕过桌子来到陆烬轩身边:“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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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拿破仑的战争》
这话可能有点极端,帝国鹰派是这样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