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好像也意识了?自己的语气不好,顿了?下说?:“把它给我,我先送你去贤良寺,后面我会处理。”
罗丹枫的心?已经撕成了?两瓣,一瓣装着家人,一瓣装着李征西。
“部堂,我应该怎么?做……”罗丹枫哭着道,“我爬墙逃出,举报父亲是为了?阻止我罗家铸成大错。我是想保住父亲和?罗家,不是为了?出卖他泄愤!”
她相信以祖父在朝中的资历和?势力,只要没?有实质性做出篡逆之举,父亲就不会有事。
可罗乐只交给了?她一枚扳指,没?有其他明?确的口信。她不敢确定这到底是“停止”的信物?,还是“起事”的信物?。
“我不敢赌,也不想再出卖家人了?。父亲犯事与祖父犯事截然不同。父亲出事,祖父尚能保全家。而祖父获罪,罗家必然一朝倾覆……呜……我该怎么?办……”罗丹枫抬起布满泪水的脸,哀切地?望着她敬仰、恋慕的部堂大人,“部堂帮帮我,帮帮罗家可好?”
李征西一时无言。
“祖父说?你年年向他送礼……我们在尚文馆内说?的话此刻可能已经呈到了?龙案之上,皇上那样的人可能放心?部堂?但只要祖父不倒,便还能庇护我们。”
李征西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强硬取走了?扳指。“我早就上了?皇上的船,除了?忠于皇上别无选择。区区行贿于首辅的小事,和?私闯京郊大营、杀害主?将调兵相比算不得什?么?。”
罗丹枫惊愕问:“你不是有圣旨……”
说?到一半,她反应过来。
圣旨的真假与否就在皇上一念之间。
行贿最高?杀头抄家;谋逆最低满门?抄斩。
李征西上了?陆烬轩的贼船,早就没?有退路了?。所以他刚才在面圣时极力检举,一副铁心?要弄倒罗家的模样。甚至不惜伤罗丹枫的心?。
“军师,你还不够了?解他……皇上有雄心?壮志,你家连后位都不肯相让,罗党迟早成为皇上绊脚石。没?有你我,也会有其他人去帮皇上搬开。乃至于皇上亲自去搬开它。你别忘了?。”李征西放开她,“皇上只带二十人就剿灭了?几百人的清风寨,你罗家人是比土匪耐杀,还是长了?翅膀能飞?”
罗丹枫面色煞白。
正经皇帝要搬倒人指定要先罗织罪名,还要考虑朝中势力制衡等问题,更重要的是在世人眼中、后世史?书里的名声。可是陆烬轩呢?这位是能亲手杀人的主?!会在乎那些才怪!
“我、我……去贤良寺……”罗丹枫终于泣不成声。
局势变化,岂是一人之力能够挽回。
今夜对京城百姓来说?可能有点不安,但终归没?人闯进百姓家里烧杀抢掠,大家辗转一会儿到底还是睡着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这一晚却是彻夜不能眠。
例如发现?罗丹枫失踪的罗家府邸里的灯烛亮了?半夜,直到李征西带着士兵前来围了?罗府,带来罗阁老?的扳指。
“有人告发,罗大人图谋叛逆,袁大人为其帮凶。即刻起,罗府上下任何人不得离府。袁大人,我派人送你回府。”
罗甘时暴怒咆哮:“逆女!等她回来我要打死她!”
“冤枉啊!”袁大人心?如擂鼓,开口就喊冤,“本官来罗府是来见阁老?的,只是一直没?等到阁老?回家罢了?,本官怎会与罗、误会,是误会!小罗大人是要本官帮忙递什?么?信,但我没?答应!”
“你!”罗甘时目眦欲裂地?瞪着当场就出卖他的袁大人。
“唉,阁老?为官数十年,对皇上是何等的忠心?耿耿,本官也不曾想到阁老?竟教子无方,怎就出了?这等事呢!”袁大人唉声叹气。
原来那枚扳指不是给罗丹枫的父亲看的,而是给通政使袁大人的信号。
“信呢?”李征西问。
袁大人在袖里掏掏,摸出一封信。
罗甘时瞬间呆住。
等等,什?么?信?
何时有这一封信的?他给袁大人的明?明?是他模仿父亲字迹和?语气写给京郊大营冯将军的兵部令文,为增加可信度所以要教通政使去送。
李征西接过信展开一瞥,神色一顿。
袁大人一副不知情的表情,还在唉声叹气往罗甘时那边瞟呢。
李征西:“本官会回禀皇上,袁大人,请。”
“等……”罗甘时懵了?,到底是什?么?信啊!
李征西带着信和?袁大人走了?,他带来的兵没?有撤离。等到寅时末,这些兵也撤了?,而一夜未归的罗阁老?终于回到了?府里。
罗乐一回来罗甘时就着急忙慌跑来问:“爹,到底怎么?回事?袁大人手里的信是什?么??我是不是完了??!”
看儿子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罗乐狠狠剜他一眼,屏退下人后才对他说?:“是一封以你的名义写的,向聂州总督李征西求亲的信。”
“啊?”
聂州总督有点耳熟……不是,半夜带兵来围了?罗府的人好像就是李征西?
“求什?么?亲?李征西有女儿?多大了??谨儿才八岁啊。”谨儿是罗甘时的长子。
罗乐:“……”
罗阁老?差点给自家不肖子气死。
“你知道你女儿现?在在哪里吗?”
“那个逆女,我管她……”
“我猜她正在贤良寺。”
“贤良寺?那不是地?方大员回京述职时常投宿的地?方。她怎么?……她告发我应该是在宫里,就算宫里不能留,那也多的是地?方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