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孤便下一份懿旨昭告百官。”
“不成?。”罗乐否决了,“这等?大事,应开大朝会。”
其余几位大臣大惊。
白?禾略为思?索,想到开朝会的话定国将军等?众将军可以?帮腔,遂点头:“可以?。孤明日代?皇上上朝。”
白?禾没注意到的是罗阁老居然没在“代?君上朝”一事上纠缠,当?下就言称兵部要准备运粮草而告退了。罗乐走后礼部侍郎也不想再留,就怕再听到什么他不该听的话,将礼部备好的一份立后大典流程与各项事物、人工花费的清单呈上。
“殿下,这是礼部拟的花费清单,一切已是从简置办了,预计总共花费九千三百一十二?两银子。”
“多了。”白?禾看也不看便说,“大人也听见了,如今起了战事,皇上御驾亲征,应是君民共赴国难之时,孤怎可为一个立后大典花费近万两公?帑。暂且押后罢,待皇上凯旋后再议。”
“殿下心系国事,臣万分敬佩。”礼部侍郎拍了拍马屁也走了。
白?禾看向左都御史。
这位曾经在立后之事上与陆烬轩达成?利益交换的据说颇负清名的“直臣”还是第?一次与白?禾面对面。
“臣来就是问问裴御史的事,没别的事。咳,今日一早裴御史来向臣告假说要离京,还说是军令,定国老将军在皇上面前?代?他立了军令状,他马上就得走。臣问具体是何事裴御史就不肯说了,说是军机要务不能让外人知道。”左都御史往瞄了瞄林阁老,已然打算告退了。
白?禾严肃纠正:“并无军令状。皇上向来待下宽仁,不可能认可定他人代?立的军令状。即便父子也不行。”
左都御史和林阁老:“?”
宽仁?谁?他们性情不定、喜怒无常、常苛待宫人的皇上?
“是,臣不会再乱说了。”左都御史躬身作揖,“臣告退。”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林阁老。
“殿下,皇上当?真?帅军亲征了?”林良翰紧接着补充,“臣不是怀疑什么,只是殿下也瞧见了,今日罗阁老的火气着实是大。朝廷有?朝廷的章程,我朝自开国以?来调兵,特别是调动?京郊大营必须是明发上谕、兵部发文、兵符三者缺一不可。而且京郊大营原是高皇帝在北地边军里的心腹精锐,帮我朝开国的有?功之师。在取缔前?朝中央禁军后京城便靠他们护卫。”
林阁老顿了顿,“前?几日的戒严调动?他们已是于理不合,如今皇上又将他们调离京城,留下百官与京城百姓无人护卫,确实是……有?些?任性了。”
“林大人在担心何事?”白?禾一言点破,“担心敌人打来了,你等?大臣有?危险?”
林阁老矢口?否认。“没有?!臣绝无此心!”
“孤还在京城,便是死也有?孤陪葬。”尚不到及冠之年的君后对花甲之年的内阁次辅说,“皇上亲征于前?,为国守疆,若敌军能到京城,皇上必已马革裹尸、以?身殉国。皇上死了,百官死不死又有?何干。”
林阁老震惊:“殿下此话断不可再说!这是要寒朝野内外的心。殿下应以?安抚臣民心思?为重,避免百姓出逃致使天下人心散乱。”
白?禾掏出手帕掩唇。
道理他都懂,可陆烬轩的离开带走了他全部的阳光。他已没有?精力去和老狐狸一样的大臣们勾心斗角,心无余力去关?怀京城百姓。他活着一日,唯一的目的就是按照陆烬轩的期待去做一个君主该做的事。
“林大人。”白禾顿了下,屏退四下宫人,而后说,“皇上若真有万一……”
林阁老急忙打断:“殿下!殿下,皇上是天子,有上天庇佑,不会有事的。况且李总督和田将军俱能征善战之将,臣相信他们能旗开得胜。”
“孤也相信皇上定?能凯旋。”白禾道,“林大人是朝廷肱骨,孤向?来?敬重您,视您为师,有些话孤只能同您说。”
林阁老受宠若惊:“承蒙殿下赏识,臣为皇上为朝廷尽忠,殿下谬赞了。”
“皇上出征在外,且不说战事如?何,皇上离宫必使一些人妄动心念。”
林阁老迟疑了下,“殿下是担心有人趁机……起事?”
白禾纠正?:“是谋逆。”
“……是、是。”面对如?此敏感?的话题,林阁老并不想深入探讨,敷衍的附和两?声后就缄口不言。
如?果今上驾崩,太后尚在,能够名正?言顺继位的包括当今几位皇子和与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康王。
康王因“谋逆”嫌疑受到羁押,他想正?常继位的可能性按理来?说是低于他的侄子们的。但是已?经失去一个儿子的太后不可能袖手旁观,出于母亲的情感?,她一定?会设法解救。而将康王捞出来?的最“名正?言顺”的方法不就是推举他继位吗?
只要康王是皇帝,他就不可能谋反。
从政治利益上考量,假如?立幼子登位,根据本朝例律必须由辅政大臣摄政,太后却极可能由于世宗遗训而不被允许摄政。
届时连与新帝血脉相连的太后都难以摄政,更何况白禾呢?
林阁老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白禾在担忧皇上驾崩后他自己的权势将被剥夺。林良翰身为内阁次辅,在此事上置喙等同于站队——当皇上驾崩之后的站队立场。
“三殿下聪颖早慧,深得圣心。如?有万一,林大人当如?何?”
不想沾这口锅的林阁老瞬间血液上涌,凭借几十年的为官经验在极短的时间内思考,然后回答道:“臣不敢妄议,但若是有皇上圣意示下,臣谨遵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