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给皇帝睡你百般不?愿宁死不?从,换一个野男人你弃国弃家也要贴上去,上赶着给人睡!哀家的皇儿到底差在哪里?照你们说的,皇帝与这逆贼分明生得相像,怎就一个让你恨一个让你爱。”太后这段话的语气十分复杂,有嘲弄、鄙夷、怨憎,亦有对这份“爱情”的质疑和羡慕。
“咳、咳咳——”白禾猛咳起来。
“啊!”太?后被白禾唇间、手心的血吓得惊呼,“你……你……”
“我已命不?久矣,母后。”白禾平静地用本就沾过血的袖子擦掉血渍,“咳……请您明白一件事,我活着一日?,哥哥就有一日?护大启周全。”
“护大启周全?”太?后控制不?住地拔高音量,“你在说一个贼子窃国是护我大启周全?哈!哀家活了大半辈子,这是哀家听过的最?可笑的话!”
“是了,母后禁足内宫消息闭塞。您不?知道玛地尔与曼达国的联军已经打到蒲泠,哥哥在四日?前率领京郊大营出征。您不?明白时局多艰、哥哥对大启有多重要!”白禾的目光冰冷而?坚定,“是皇帝御驾亲征,天子守国门对大启好;还是皇帝不?明不?白死在宫里,被来历不?明之人顶替几个月后才有人发现对大启更好?”
以太?后匮乏的政治素养,在听闻此言时也不由得一时哑然。她蹙着眉,显然没有相信白禾的一面之词:“怎、怎么就要天子守国门了?不过是一些粗鲁不?开化的洋人,我泱泱大启竟就到了需要皇上亲自督战的地步!”
白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焦虑,“错了,不?是督战。哥哥在其国中官拜天下?兵马大元帅,这一仗……由?他挂帅。”
太?后吃了一惊,不?敢置信的瞪着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的反驳:“一面之词……这都?是你一面之词!你当哀家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么,哀家好歹也是先帝的……”
“母后。”白禾打断她,“我快死了。”
太?后猛地噤声。
“待我一死,哥哥便能毫无?牵绊离开。您大可以从几位皇子中扶持一人继位,皇位是您亲孙子的,江山仍是你们陆室的江山。我一个男人生不?出孩子,哥哥从不?进后宫,我们混淆不?了皇家血脉,母后在担心什么呢?”
“诡辩。”太后艰难的在白禾的洗脑下保留了自?己的观点,“假冒皇帝的好处你们得了,转头?说你们其实不想要皇位,不许哀家怪你们,那我皇儿就白死了么?白禾,你不要欺人太甚!”
“哥哥没有杀皇帝。”白禾坦然?直视太后。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座皇宫里没有任何东西能令陆烬轩留恋,连他也不能。
太后在他的眼神下迟疑。这份迟疑哪怕只有片刻,已经足以成为他的筹码。
他道:“母后不妨换个角度。若现在揭穿哥哥的身份,让大启朝廷颜面无存不说,您觉得外朝大臣将怎么做?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当然?是扶立新帝。三皇子聪敏可?爱,却是哥哥属意的储君人选。您与百官想必是不放心由他继位的吧?届时前?朝后宫一定会为了新君之位斗个你死我活。大皇子如今也才?十岁,若皇子继位,则主幼臣强,母后可?有信心扶持您的孙儿与辅政大臣斗?”
这番话直戳太后心窝,她从豆蔻之年入宫,从此就困在深宫高墙之内,从没有接触过政务,极少有机会面见外臣。她这一辈子只学会了如何在后宫生存,只会耍内宫后宅的争宠手段,她当真能扶持幼帝平安长大,再顺利亲政吗?
“权臣摄政,皇权旁落,说难听?的,您孙儿就是傀儡皇帝。”做了十四?年傀儡皇帝的白禾循循善诱,“纵观古今,有几个傀儡皇帝是能顺利长大,直到旁人还政那一天?的?您是相信满朝文武无一奸臣,还是相信白水之誓,反贼会保前?朝皇帝做富家翁?”
太后脸色难看,嘴硬说:“照你这么说,我大启朝堂上就净出心怀叵测的奸臣了?!况且你说这是幼主继位的情况,哀家还有康王呢!你和你的……姘头?都是假的,那刺王杀驾的罪名?自?然?也是莫须有了。康王是发现了他皇兄被人顶替这才?出此下策。他无罪,又?是先帝的皇子,哀家的皇儿,若论兄终弟及,他也可?以做新君!”
提到康王,太后脸上不由多?了几分欣然?与得意。白禾压了她那么久,终于?让她逮到机会将人踩下去了。陆烬轩是假皇帝,真是天?道好轮回,困扰她多?时的烦恼一下子便迎刃而解!
不可?否认一位母亲为救儿子而爆发的本能,在一团乱麻的时局中,几乎没什么政治头?脑的太后精准的梳理出一条解救康王的逻辑链。
现在她只需要以太后的身份向百官证实皇帝是假的,然?后派人去刑部与康王串供,咬死间山驿刺客是为了杀死假皇帝为大启除贼,康王非但无罪,还能以一副为江山社稷忍辱负重、勇于?反抗的形象参与皇位争夺中。
太后几乎不可?能被白禾说服。
“咳咳……”白禾掩唇咳了咳,染满血污的袖口十分刺眼。“哥哥是假皇帝,前?线战事该怎么办?让大启的将士不管近在咫尺的敌人,却与他们的统帅兵刃相向么?”
太后张了张口:“哀家不懂打仗的事,你休要糊弄哀家。冒充皇帝的贼人怎能做启军的统帅?再说了,朝廷里有那么多?将军,养着他们是做什么的!打仗叫他们去就是了。”
白禾蹙起眉。太后和群臣一样,意识不到陆烬轩在战争中所能带给启国的价值。至今没有战报回传,他也无法向他们证明这一点——除非唤醒荷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