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邓公公担忧地不断往这边眺望,但见白禾站起了身,他赶忙小?跑进亭子,作势要搀扶。
“太后要赏花,着人在此好生伺候,等太后赏够了再?召见大臣。”白禾拂袖欲走。
“白禾!”太后红着眼一字一句咒道,“哀家恨你,你、你们不会好下场的,你如今这样就是报应!老天有眼,让你得了现世报,哈哈哈哈!”
邓义大惊失色地去窥视太后神色,太后流着泪大笑,状若疯癫,他惊得又转脸去觑白禾脸色。
白禾脚下顿了顿,“康王之子女、家眷是母后的亲人,也是皇上的亲人。皇上宽仁,自不会连坐无?辜者。”
说罢白禾便乘上肩舆回了寝宫。
他刚踏进宫门就见沈少傅和三皇子在中庭。
“父后娘娘!”三皇子激动地跑向白禾,试图去抱他的腿。
白禾侧首,邓公公立刻上前牵住三皇子:“三殿下,奴婢牵着您。”
沈少傅上前行礼:“皇后殿下。”
“少傅特意来为?三殿下讲学?”白禾轻瞥一眼,浑不在意自己腰悬宝剑、衣袖染血的形象。
沈逸春只当这些血是在朝上斩杀罗乐时沾上的,完全没有多想,他拱手揖身,“臣惟愿继续教导诸位殿下,一心一意教育殿下们成材,不想理朝政之事,也不会……掺和朝堂上的问?题。”
他是来表忠心的。为?保沈家,他要明哲保身,与清流割席。
“羿儿,明日起你继续到国子监跟少傅读书?,孤的事多,便不再?管你了。”白禾道。
“多谢殿下!”
沈少?傅难掩喜色的表情落在白?禾眼底非常讽刺。
“我……”沈逸春看了眼一脸大受打击的三皇子,“臣告退了。”
白?禾只摆了摆手?,任其离开。
这?位被清流一排寄予厚望的年轻一辈的中流砥柱已被打断了脊梁。曾经从骨子里透着高傲的年轻少?傅不知天高地厚的将家族担在了肩上,因出身与家学而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然而受封少?傅之职不到?半年,他?就在官场倾轧与权力斗争中折断了满身傲骨,自以为担着整个?沈家的肩背塌了,苦学钻研的经史子集抛诸脑后?。
如今的沈逸春同他?所瞧不起?的罗党、轻视的白?禾又有何不同呢?
圣人教?诲终究不如保全家族,义?理理想不如自身利益。
他?们都是权力的奴隶,并且自私至极。
白?禾将三皇子带进寝殿,屏退邓义?等人后?问:“少?傅与你说了什么??”
三皇子委屈巴巴的想靠近白?禾,“少?傅问羿儿父皇是不是父皇。父后?娘娘,羿儿想跟着你读书,不要去国子监。”
白?禾取下剑放到?龙榻里侧,再脱下脏污的外衣换上干净衣物,同时?说道:“三殿下是怎么?答的?”
三皇子仰着胖乎乎的小脸说:“羿儿说父皇就是父皇,不懂少?傅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