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来。”
“嗯。”
陆烬轩离开之后,白禾抱着药盒呆坐许久。
他分明从陆烬轩脸上看?见了烦躁之色。
他分不清陆烬轩决定带他走?究竟是出于什么。
怜悯他命不久矣?
被他纠缠得丧失了耐心,于是敷衍答应以图耳边清净?
抑或是出于什么责任心?
白禾捂住嘴,只觉阵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他松开药盒,垂眸握住泛凉的指尖。
其实喜悦只有得到?承诺的最初时?刻。当陆烬轩决定带他一起?走?时?,他确实惊喜不已。而接下来就是无止境的恐惧。
他害怕去那个?陌生的“帝国?”。害怕见陆烬轩的母亲,害怕见陆烬轩的朋友。
最恐惧的,是见到?一个?陌生的陆烬轩。
他与陆烬轩才认识多久?区区数月,如何与数十年?的亲人、友人相比?
在大启,陆烬轩人生地不熟才会对他另眼?相待,等回?到?帝国?,他便?不重要了。
岂止不重要?明明就是累赘。
不如早点去死。
白禾缓缓起?身,打开房门,冲着外面?喊:“艾米丽?”
艾米丽立刻回?应了他:“是,夫人。”
白禾扶着门框对不知道从哪里发出声?音的艾米丽道:“孤、我听不懂你说话。我要纸和笔。”
不到?三分钟,一只机器人将白禾需要的纸笔送到?了门外。
笔是硬笔,好在白禾不陌生,字写得磕磕绊绊,但也顺畅。
“与君初相识……”
刚落笔几个?字,白禾又停住。
他在做什么?
留下一封陆烬轩根本看?不懂的绝笔书?
或者说,他对陆烬轩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应当是无足轻重。
所谓的成婚、一辈子照顾他都是哄人的,怎可信呢?不久前仍坚定要抛下他离去的陆烬轩怎么可能因为他要死了而改变主意。
何必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