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拐来天与暴君,一为气?死禅院家的烂橘子,二为了那只小?十影。这种想法纯属一时兴起,五条悟抱着‘能?行行,不行也不影响他?吃甜品’的心?态,从脑子里扒拉出了关于「共轭」的零星信息。
那些信息惊鸿一瞥,若非阅读者是记忆力好到?惊人的五条悟,恐怕早在被丢弃到?某个角落生了灰尘。
关于「共轭」与其代价的随机性?,均出自五条家《忌库薄》。作为一本概述性?极强、用作目录的工具书,其上的记载凝练、简洁,也简单得令人发?指。
五条家咒具成百上千,五条悟不可能?对每一件的用法、机制、能?力与代价都了如指掌。所以对伏黑甚尔,他?只需挑最严重?的讲。
但用在夏油杰身上,怎能?如此随便?
尤其在已有一个“肉1体层面?共享”的例子在先,且五条悟自己?对代价机制有所推测的前提下,他?几?乎翻遍了五条家所有与咒具相关的典籍。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自认准确性?极高?的结论:代价的选取与共享的对象紧密关联。这种关联直接,但表现方式可能?并不直白。
五条家的记载之所以有失偏颇,只因历朝历代从未有人将其用于□□或生命层面——没有人愿意这么做。
在五条悟和伏黑甚尔之前,「共轭」从来只被用作剥夺。
基于以上,他?对代价猜测的把握,从五分涨到?了八分。
他?犹豫了。
——感官与感觉,虽一字之差,但成天壤之别。
他?无法判断,对夏油杰而言,究竟是彻底失去味觉、嗅觉与触觉更残忍,还是被迫与他?永久共享这三项感觉更为痛苦。
他?不是漫画或小说里那种为“共感”设定而生的道具,更不是任人摆弄的bjd娃娃。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嗜甜如命,需要远超常人耐受的糖分;他?不习惯在喧闹声中入睡,夜晚总不安分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有无数细微的小?动作,几?乎从不能?真正静下来。
若有人在半梦半醒间听过隔壁装修的噪音,或许就能?明白五条悟的担忧。电钻声、锯子声、锤子声——断续、突兀、毫无规律。每当你以为终于可以阖眼,它总冷不防再度袭来。
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规律作响的秒针或节拍器。比行刑日更令死囚胆寒的,是悬而未决、一再推迟的审判。而这种噪音、这种审判,将在那个对此无知无觉的黑发?少年身上放大?数倍,如影随形,直至生命尽头。
家入硝子曾劝他?别冲动,应当先问过夏油杰本人的意见。但她话?音刚落,自己?就先沉默了。
五条悟只笑笑不语。即便他?屁股和脑袋长?反了,也清楚那个死倔死倔的怪刘海会露出怎样看傻子般的表情?、做出如何嫌弃他?的动作,继而气?急败坏地把他?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骂个透彻,用词丰富得堪比满汉全席。
这份决定,只能?由他?独自来做。没有前例可循,没有捷径可走。这比他?想象中更难,但真正做下决定也只是一念之间。
从那一刻起,他?便未雨绸缪,为那个终将到?来的代价不懈努力。
他?每晚服用大?量安眠药,甚至开始打针,只求能?达到?一种“活死人”般的沉睡。他?并不打算永远依赖药物,而是要借助它让身体牢牢记住这种“状态”——一种偏执地人为给身体安装一的“夜间模式”。
这种模式可能?无法完全自如控制,却可以通过反复训练,逐渐成为定时启动的本能?……
“悟,悟?悟!”
五条悟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他?一把抓住那只在他?眼前晃动的手。黑发?少年不自觉地歪着头看他?:“叫了你好几?久都不理人,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杰和医生聊了什么。”五条悟语气?轻松,再自然不过地牵起他?的手往前走。
走廊两旁的患者家和属纷纷投来稀奇的目光——两个身高?腿长?的“不良”少年,居然和小?情?侣一样毫不避讳地牵着手。
夏油杰耳根微微泛红,象征性?地挣了一下便不再动作:“聊了你。”
他?抿着唇,眼底藏着一某狡黠的光,故意说?得简短。
“聊我?聊我什么?聊你的亲亲大?男友多帅、多爱你吗?”五条悟眼睛眉毛弯成月牙,他?鞠着腰,眉开眼笑地贴到?对方耳边。
硝子以为他?全然无私、一心?只为对方着想,毫无私欲。
——但其实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有私心?,他?又私欲,野蛮疯长?。而他?剧烈的满足致使他?偏执到?无可救药,完全不想为此道歉。
当拜托硝子抽血、当蓝光划破指尖。血液在胸腔汹涌奔流,他?清楚地听清心?脏鼓噪的声响——他?把杰绑住了,完全的,逃不开的,分不掉的,彻底的。
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我跟他?说?”
自此,夏油杰在五条悟的感知中成为了一个彻底而真实的存在,一个完完全全、让他?心?安的实体,那个代入式梦境的阴影方才彻底云销雨霁。
那种忽远忽近的气?质、那些飘忽不定的虚幻感、那些生怕纽带猝然崩断的不安与委屈……顷刻间一扫而空。未来的某种版图终于确认的狂喜,几?乎让他?想永远这样明媚地大?笑下去。
可杰是独立的。这份联结,除了客观的平衡机制外,不该成为无形的锁链,让他?在身体上依附于自己?。五条悟出于私心?,擅自将他?理解的“健全”强加于对方,这是另一种剥夺。